慕梨瀟覺得有些哭笑不得,她都已經走到了邊境,遠在帝都千里之外,這古代的交通工具,想要回去可不是幾個小時的問題。起碼又要顛簸上半個多月的時間才行。
但是她也明白非言的無奈,皇甫晟當初是想要自己說出真相,所以不讓他說出來。他這樣的人一定憋得很苦。
「我並不是想要你跟我回去。」雖然能回去最好,但是非言一直都知道慕梨瀟並不是那個想要被關在皇宮之中的人,雖然那個時候皇甫晟許下承諾,要給她最大的自由。而且,她就算回去,也不再會是瀟貴妃了。她也會因為之前的那個時候受罰,恐怕最終也是和他父親一樣,貶為庶民。既然如此,何不讓她自己作出一個選擇呢?
慕梨瀟難得聽到非言這麼認真地說話,「可皇甫晟的命令,難道不是讓你把我帶回去?」
「不是。皇上只希望你能夠留在這裡,留在金月國,而不是和那個風雲軒一起離開。現在你已經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雖然你心中可能還有懷疑,但至少考慮一下,不要輕易和他離開。」
「慕恬真的沒有死?」轉了一圈,她才終於回到了之前那個最重要的問題上。
「沒有。當時皇上已經察覺到了風雲軒可能會對慕恬不利,所以早已讓無名做了人皮面具,讓暗衛假冒慕恬在那裡等著殺手到來。原本都以為等不到了,風雲軒卻動手了。他的手下一個被殺,另外一個則被打暈,昏迷了一天。無名趁此機會,趕製出了人皮面具,於是我們的人就假扮是被殺掉的那個手下,跟著另外一個人,找到你和風雲軒的藏身之處。並潛伏在你們身邊。」
這倒像是皇甫晟能做出的事情。無名也是辛苦了,除了做人皮面具,還要保護皇甫晟,真是累。皇甫晟居然能夠察覺到風雲軒會對慕恬下黑手,慕梨瀟自己卻從來都沒有想過這一點。
不過知道慕恬還活著的訊息,她算是送了一口氣。她自責了自己這麼久,為的竟然是一件莫須有的事情。而風雲軒大概沒有想到自己身邊的人早就已經被換掉了吧?他的觀察力向來就不是很強,但是演技一直都很好。
沒想到,救她的人不是風雲軒,要殺慕恬的人,卻是他。
想到自己和風雲軒朝夕相處,還有說有笑,她的心裡突然一陣惡寒。當初她想要離開風雲軒,並不是沒有道理的。她看透了他的野心,也看透了他的虛情假意。哪怕他真的喜歡慕梨瀟,他更愛的,卻是慕梨瀟的能力。
他之所以會追到帝都,並不是出於愛,而是害怕她會回到皇甫晟身邊,繼續為皇甫晟當軍師吧?所以才如此煞費苦心。
「聽你這麼一說,我大抵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中毒了。」她的眸光一愣,雙手都不由得顫抖起來。
非言倒是沒有懷疑過下手的人是太后這個說法。但是看慕梨瀟的樣子,應該是另有其人,而他唯一能夠想到的,就只有——
「你是說風雲軒?」非言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雖然無名說過,醫聖也懷疑過那個風雲軒心術不正,但沒想到他還會對自己喜歡的人下手。
「如果真的想要殺我,用不著這麼麻煩,把那些劇毒摻在一起。只用一種就夠了。下毒的人明顯並不想要我的命,還想要救我的命。」這讓慕梨瀟不由得想起了曾經見過的,為了當英雄,縱火又滅火的人。風雲軒想當的就是這樣的人吧?
而她竟然沒有能夠看透。第一次沒有能夠看透風雲軒,她已經夠惱火的了。沒有想到竟然還會有第二次。初見風雲軒的時候,還真的以為他是什麼翩翩佳公子。雖然知道他能保留住自己太子的位子,必然不是一個簡單的人,但從來都沒有料到他竟然會如此複雜。
「你說得沒錯。他應該是串通好了自己的妹妹,共同演了這麼一齣戲吧?一個在你身邊深情繾綣,一個在皇上身邊裝可憐。」非言都恨得有些牙癢。
「可是真相似乎來得太遲了。」慕梨瀟已經聽到了腳步聲。風雲軒的腳步聲,她這次故意住在了最裡面的一間房裡,美其名曰開窗就能看到沙漠的景色。但她也告訴風雲軒了,她並不喜歡這樣的景色。
只不過是突然不想離他太近了而已。
非言消失的一瞬,門就被推開了。慕梨瀟正端著茶杯喝茶,風雲軒的眼睛卻落在了另外一隻茶杯上面。
「阿離這裡方才有客人?」他故意問了一句,但見慕梨瀟神情如常,反而還笑著點了點頭。
她原本是有機會將茶杯收起來了,但卻並沒有那麼做。反正風雲軒也是覺察到不對才會出現在這裡的,她也不必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