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爍一臉「你怎麼知道」的震驚,但旋即又笑了。慕梨瀟自然是知道那件事情的,當初的事情雖然並沒有鬧得沸沸揚揚,但熹春最終離開了他,到了慕梨瀟身邊,而不久之後他也離開了慕家,遠赴邊疆了。
「其實……並不是因為我的心中放不下。」慕爍苦笑,「其實我心裡早就已經放下了。既然我愛她,就不會在意這些事情。真正放不下的人,恰恰是熹春。我們一路走來,她甚至都不肯和我多說一句話,最後還不辭而別了。」
「我就知道會這樣。」慕梨瀟的猜測沒有錯。慕爍心裡已經放下了,但是熹春卻一直把那件事情當作自己的屈辱,尤其是在面對慕爍的時候,那晚的情形恐怕會無數次在她的腦海中回放。尤其是在慕爍說那些承諾給她聽的時候,她不會覺得感動,只會覺得心中愧疚。
唯有離開慕爍,不再待在他身邊,她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寧。
哪怕……她也是真的愛著慕爍的,還是會覺得自己根本就配不上他。
看到慕梨瀟一臉瞭然的樣子,慕爍說道,「如果……如果瀟兒你還能找到她的話,就把她帶在身邊吧,這樣我也會安心一點。」他原本以為皇甫晟會殺了他的,可皇甫晟竟然放他和熹春一起離開了。他當時都不知道究竟該怎麼做才好。
他的願望已經達到了,慕家沒有了。慕夫人死了,慕相貶為庶民,慕梨瀟失蹤,慕爍流放。可這麼久以來,他從來沒有一天感受到過報仇的快樂。分明在回到帝都的時候,還帶著滿腔的仇恨,還想著自己報仇之後會有怎樣的快樂。
可他心中卻滿是對慕梨瀟的愧疚。殺了慕夫人,他不愧疚,讓慕恬貶官,他也不愧疚。但慕梨瀟的失蹤,卻讓他一直擔心。他以為自己最不會牽連到的一個人,成為了受傷害最深的一個人。而這些誤會在皇甫晟和慕梨瀟之間越積越深,就算現在解開了,恐怕都無濟於事了。
「我會找到她的,你不用擔心。」慕梨瀟就知道自己沒有辦法同時見到兩個人。只是熹春的下落要怎麼尋找,她一點頭緒都沒有。
但是她並不覺得熹春會走遠,她雖然是不辭而別,但心中怎麼說都是記掛著慕爍的吧?或許她就在離慕爍並不遠的地方,一路追隨呢?
「其實我覺得,熹春應該就在離你不遠的地方,你可以讓展映幫你留意一下,或許很快就能找到她了。」慕梨瀟說著,給了展映一個拜託的眼神。
「即便我知道她在哪裡又怎麼樣?她根本就不會見我。我走得越近,她就會逃得越遠,不是嗎?」慕爍搖頭,「等展映找到她,還是瀟兒你帶在身邊吧。」
「我有辦法讓她再也不用想起之前的那件事情。只要哥哥你以後不再在她面前提起,她就永遠不會記起來。」慕梨瀟說道。
慕爍一臉的難以置信,「你說的可是真的?真的有這樣的法子?」
「當然有了。我哥哥你還信不過嗎?只要我們能夠找到熹春,你把她帶給我,我就能夠封存她的那段記憶,讓她再也想不起來。」慕梨瀟說得一臉認真,慕爍也就不再懷疑她了。
反倒是一邊的非言好奇起來,「你要用忘川水?」
「忘川水可不是這麼用的。它只能讓人忘記最近的一段記憶,而要把那段特定的記憶封存起來,得用其他的法子,這個你就不要管了。」慕梨瀟兩句話打發了這個好奇寶寶。然後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我該回去了,一會兒要是殿下來找我可就不好了。」
聽到她說「殿下」這兩個字,非言還撇了撇嘴。但至少她還沒有叫「雲軒」那麼肉麻。讓他明白兩個人之間如今仍然還是有一段距離的。要是皇甫晟聽到這個訊息,也會高興的吧?
可是,什麼時候才能告訴慕梨瀟真相呢?要是再拖下去,她可就要和風雲軒去梓錦國,再也不回頭了。非言心中莫名覺得焦急,他還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管皇上的閒事能夠管到這個份上來。
「瀟兒,你這兩天就要離開?那……熹春要是找到了,豈不是也沒有辦法追上你?」先前展映已經把慕梨瀟的事情都和他講了一遍,他聽得格外心疼。他知道現在慕梨瀟跟著的那個人是梓錦國的太子,但並不是什麼好人,更不是值得她託付終身的人,可是他不能說。
「哥哥放心,我會想辦法在這裡多留兩天的時間,足夠你們找到熹春了。」慕梨瀟也不知道自己要用什麼放法才能留下來。風雲軒可是一心想要回去,恨不得連夜趕路,她就算是要多留一天都要費不少的口舌吧。
但風雲軒應該不會太過於危難她吧?而且,知道她見到了自己的哥哥,應該為她感到開心才對。她至少還有一個家人。而不是一無所有了。想到這裡,她的眼眶又溼潤起來。
「怎麼了?」慕爍注意到了這一點,柔聲問道。
慕梨瀟不想在慕爍面前提起慕恬的死訊,她知道慕爍是憎恨慕恬的,或許並沒有辦法和她感同身受那種悲傷。她只希望自己能夠快點離開,好整理清楚自己的心緒。她原本以為見到慕爍會是一件高興的事情,沒想到到頭來,竟然還是變成了一件悲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