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你真的願意和我回去?」沒想到慕梨瀟一口答應,倒是讓風雲軒不敢相信了起來。
慕梨瀟覺得他的態度很是難以捉摸,「怎麼?原本你不是這麼想的?」她的態度一下子就冷了。
風雲軒只能握住她的手,說道,「當然不是了,阿離你不要胡思亂想。」
她的手冰冷得沒有溫度,所以格外貪戀風雲軒溫暖的掌心,不由得握緊了一些,「明天就走吧,我不想再多待了。」
「那是自然,如果你想走,現在都可以走。」
慕梨瀟搖頭,「現在怕是不可能,我連站起來都沒有力氣,讓我休息一會兒吧。」風雲軒點頭,轉過身離開,還順便幫她關上了門。
她真的沒有想到自己還能有這麼一天。她還以為離開金月國,到了連州城,和楚姨一起開了酒樓,她就能夠永遠遠離這些煩惱了。可,她先是遇見了梓錦國的太子,後又遇見了御風。皇甫晟也不肯放過她,用一個假訊息引誘她回到帝都。
她回到帝都最想要做的事情沒有完成,還害得慕恬丟了性命。恐怕她餘生都要活在這樣的自責之中了。畢竟慕恬向來對慕梨瀟寵愛有加,那種寵愛也從原身身上轉移到了她這裡。那是她從來沒有感受過的親情。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等她查出事情的真相,一定會為慕恬報仇。還有那個太后,她也發誓不會放過!
所有傷過害過她的人,她都不想再姑息了。她身體裡那個冷漠的靈魂沉睡太久,是時候應該甦醒了。
「皇上,慕梨瀟和風雲軒明日就會動身回梓錦國了。」
「這麼快?」皇甫晟皺眉,「看來瀟兒的確是把慕恬這賬算到朕頭上了。可她卻不知道,自己身邊的那個人,才是最危險的。」
「皇上可否需要非言前去?」
非言聽到自己的名字恨得牙癢。為什麼又是他?宮中那麼多暗衛,就因為他優秀所以要受累?
「展映找到慕爍了麼?」皇甫晟沒有回答無名的這個問題,反而是問起了慕爍的訊息。
「暫時還沒有,滄州雖然不大,但也不是一天時間就能找到人的,皇上還需要耐心等等。」無名忽地啊,「既然已經有了訊息,相信展映很快就能找到慕爍的下落了。他和慕爍還算是有些交情,等他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給慕爍講清楚了,慕爍會願意出面和慕梨瀟說的。」
「朕就是擔心,慕爍並不願意。畢竟當初都是因為朕的錯,慕家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就連瀟兒都不願意聽朕的解釋……」皇甫晟又想起了慕梨瀟那張決絕的臉,只覺得心中苦悶。
「皇上放心,卑職會讓非言跟隨慕梨瀟。待到展映找到了慕爍,就會想辦法讓慕爍和慕梨瀟見面的。」無名知道這個時候不能輕易將慕梨瀟帶回來,畢竟她現在十分信任身邊的那個人,根本就聽不進去他們的話,即便告訴她殺慕恬的人就是風雲軒,恐怕她也根本不會相信。風雲軒的手段低劣,但卻十分有效。
眼下只能讓她自己一點點發現真相。而第一步,就是讓她和自己的哥哥碰面,好讓她瞭解到之前的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然後才能由非言出面,為她解釋現在的一切。但是她會不會相信,無名卻不敢肯定。
「朕現在只想能夠見到瀟兒,能夠讓她知道真相。可惜……她現在最狠的應該就是朕了吧?」皇甫晟再次嘆了口氣,把桌上的摺子都扔到地上去,不想再看了。
沒有了慕梨瀟,他的人生就像是完全沒有了意義一樣。即便他得到了自己一直都想要得到的東西,可心裡只覺得空虛。
其實並沒有什麼東西好收拾的,慕梨瀟之所以會在房間裡待那麼久的時間,其實只是看著桌上那張地圖愣神。如果她沒有那麼多的顧慮,早一步行動的話,可能根本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吧?可是她身上的毒才解開,心中不免會有諸多的顧慮,那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創傷後應激障礙。
她竟然還記得這些東西。她覺得自己都快忘記她原本的身份了。在這裡不過一年多的時間,過得比她過去的二十多年還要精彩。如果最初是她不敢相信自己還有重活一世的幸運,現在的她更加希望自己當時並沒有得到這個機會。
如果入宮第一晚,瀟貴妃就死了。慕相必然會怪罪,甚至辭官。太后黨的勢力更大,或許不費吹灰之力就能逼宮奪下皇位,皇甫晟淪為階下囚,含恨而死。全劇終。
可是她的出現卻改變了一切。她把地圖折起來,點燃燒了。紙張一點點焚為灰燼,就像是她的心被一點點吞噬了一般。
她一生只愛了一個人。卻是那個人給了她最大的傷害。
「走吧。」她輕輕說了一聲。彷彿並不只是在說離開。好像還是在和過去的那個自己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