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吧。他自從進入暗衛營開始,就沒有想過自己還會有喜歡一個人的機會和能力。尤其是見到非言那麼痛苦之後,心中對於情感這種東西就更加忌憚了。寧願自己永遠不要去觸碰。
不過,他卻仍然可以明白皇甫晟的心情。他從未見過皇甫晟如此愛一個女人,就算是雲霜都不曾得到皇甫晟這樣的愛。慕梨瀟是第一個,恐怕也會是最後一個。
馬車很快就到了落月崖之下。秋夜寂靜,就連蟲鳴都不可聞。只有颯颯的秋風,偶爾刮過枯枝落葉。
「皇上,落月崖已到。」無名淡漠說了一句,從馬車上下來。
一輪圓月掛在落月崖上,似乎已經是中秋了。
皇甫晟抬頭也看到了那輪明月,可是再看眼前的山崖,心中駭然。果然是險境,這樣的地方真的會有路?
「你可知道醫聖住在哪裡?」皇甫晟抬頭在山崖見搜尋著,懸崖峭壁之間根本看不到什麼住所。
「聽聞是在落月崖崖頂的山洞裡。那個白紫陌是個怪人,她每隔幾個月就會換一個住處,而她的住所也是一個比一個難去。大概就是為了考驗找她求醫的人是否真的有那份心。」
「可是,不會連醫聖的臉都沒有看到,就已經摔死了?」皇甫晟並不覺得自己有能力攀登這樣的懸崖。
「當然了。醫聖這個稱謂並不是一種褒獎,恰恰是一種蔑稱。江湖上的人都視她為惡人。因為她雖然是解毒的高手,同時也是一個製毒的高手。她之所以會選擇這樣的一條路,似乎就是因為為情所傷,才想要看看天下究竟有沒有真心人。」無名說道,「她還有個規矩,就是一年只救十個人。」
「十個人?那她現在已經救了多少人了?」皇甫晟急忙問道。
無名卻搖頭,「不知道,這個要問她。」
如果辛辛苦苦地上去,最後卻發現,她今年已經救了十個人了,那豈不是白費了力氣?
「除了這個醫聖,就不再有其他人了麼?」
「如果非言知道慕梨瀟中了什麼毒,或許還有其他的辦法。但是非言都不知道慕梨瀟究竟是中了什麼毒,沒有辦法對症下藥,除了求醫聖之外,恐怕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這世上或許還有高手,但是離帝都最近的,只有白紫陌一個人。」無名也知道並非只有白紫陌能夠解毒,但是她卻是最為方便的一個。其他的人就算願意出手,等趕到帝都的時候,慕梨瀟也已經沒有救了。
更諷刺的是,慕梨瀟自己或許就能解開她身上的毒,卻沒有辦法做到。
「不說了,走吧,不管是什麼情況,都要去試一試才行。」皇甫晟看著面前的山崖,細看之下,還能看到山崖之間有一個人影。那應該就是風雲軒了吧?看他似乎對這山崖並沒有什麼懼怕的。
他都不怕,我還怕什麼?皇甫晟一咬牙,從山腳那條只容一人的小路走了上去。在走到一定的高度之前,心裡的確沒有什麼可害怕的。可是等到了山崖之上,再看著下面,就難免會覺得忐忑了。
「不要往下看。」無名在他背後低聲提醒著,「看著前面就好。」
可是眼前的路這麼窄,他根本就沒有辦法專注到只看路。不過他還是鼓起勇氣繼續前行。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了半山腰上,卻赫然發現,就連只容一人行走的小道都沒有了。可他才走了一半,剩下的路要怎麼走?
他知道自己沒有辦法讓無名幫忙。醫聖之所以會挑這樣的地方住著,就是為了考驗他,要是發現他有外人幫助,肯定覺得他不夠誠心。既然風雲軒能找到一條路上去,他也可以。
他伸手握住了上面一塊突出的岩石,用盡力氣向上攀登。幸好現在是黑夜,沒有人能夠見到他如此狼狽的身影。
無名只是跟在他身後,什麼都沒有說。他的手指都已經磨出了血,就連嘴唇都被自己咬破了。每一步都要看得仔細再仔細才敢動,要是從這個懸崖摔下去,雖然有無名相救,他並不會出事,但也證明他沒有辦法到達崖頂了。
正這麼想著,腳上踩著的石塊一鬆,他整個人懸在了空中。
「皇上!」無名立刻靠了過去,但卻被皇甫晟呵斥了回去。
「不要過來,沒事的。」他知道一定有一雙眼睛在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他不能就這麼輕易地放棄。他的手已經痠痛到不行,甚至都能感覺到他正在一點點往下滑,但他仍然咬著牙堅持著,懸空的腳一直在試圖找到另外一個落腳點。
但是他的手最終還是支撐不住了,從懸崖上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