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場雨,還讓她想到了熹春。她的眼眶一熱,好在雨水能夠沖刷掉她的眼淚,不然可就太丟人了。
不過她的出現還真是引來了不少人圍觀,雖然她還是一副男人的打扮,但雨很有可能沖掉了她臉上的偽裝。這個地方不能久留。
如果說帝都還有一個地方是她能待的,那就只有姑娘曾經帶她去的那個院子了。
院子裡鋪了一地的落葉,被雨水打溼,再被慕梨瀟踩入泥土之中。她找到了廚房,在裡面升了一堆火,免得自己因為著涼而感染風寒。
到了帝都之後,似曾相識的場景讓她以為被自己遺忘的回憶,全部都回到了腦海之中,無論如何都揮之不去。她不由得想起了御風當時跟她說的話。
雨停了,慕梨瀟出去為自己買了一身新衣服穿上,然後開始打聽起了慕恬的訊息,最終得知,他住在某個巷尾。慕恬恐怕都沒有想過,自己好不容易爬到了那麼高的位置,還有重重摔下來的時候吧?
慕梨瀟找到了那個巷子,走了進去。越往裡面走,就覺得越冷。這樣的一個地方,對於慕恬那樣的身子骨來說,可是很危險的。或許他是真的要死了呢。
院子的門開著,雨後的陽光灑在院子裡的水窪中,明晃晃的。
看來慕恬並沒有什麼擔心的,就連院子門都不關。她走了進去,左顧右盼地,想知道慕恬究竟在哪個地方躲著。最終在廚房發現了他的蹤影。
「慕相也有可憐到自己生火做飯的時候啊。」她走了過去,裡面的人抬起頭,手中的柴火都掉到了地上。
「瀟兒?」慕恬覺得一定是自己最近做了太多夢了,所以才會看到慕梨瀟。他顫巍巍地站起來,走到慕梨瀟的身邊,直到蒼老的手碰到了那張倆,才確定這並不是一個夢。
慕梨瀟回來了。她竟然回來了!
「我真的不是在做夢?」
「你真的不是在做夢。」慕梨瀟原本以為慕恬就算是庶民了,也不會過得太慘,是她把皇甫晟想得太過於聖人了。怎麼可能呢?他怎麼說都是一個罪人,自然要過得很清苦才對。她的眼淚一下子就落了出來,「女兒讓你受苦了。」
「瀟兒,別這樣!這不是你的錯。」慕恬看到慕梨瀟哭了,十分心疼。當初得知慕梨瀟逃走了,他真的很開心。他甚至覺得,自己這一輩子都不見到慕梨瀟都沒有什麼,因為那樣他就知道,慕梨瀟並沒有出事。「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如果不是因為出了什麼事情,慕梨瀟絕對不會輕易回到這個地方了,外面的傳言甚囂塵上,她必定也覺得爍兒已經死了。
「我聽到訊息說你病重,所以才從梓錦國一路趕回來。」她當然不能說她中途還到處跑了,這樣多不好。
「我病重?」慕恬覺得匪夷所思,「我的日子雖然過得很清苦,但是並沒有什麼病啊。再說了,現在誰還會關心我生病的事情,恐怕是死在這裡都不會被人發現,怎麼還會傳到梓錦國去了呢?」
慕梨瀟沒有說話,她知道慕恬一定會自己想明白的。
果然,不一會兒,慕恬就一臉明瞭的樣子。「是皇上吧。他還真是沒有辦法放下你啊。」
「其實我也料到了這一點,但是得知你還活著,還是想要回來看一看,當初為了逃命,走得匆忙,實在是對不住爹爹還有……」還有慕夫人。她已經猜到了慕夫人的下場。
「瀟兒,你不要太傷心了。也不要記恨爍兒,他只是……」當初從慕爍口中得知那些訊息的時候,慕恬很是震驚,他真的沒有想到自己的枕邊人竟然會是這麼惡毒的女人。而最終,在皇甫晟派人突圍的時候,慕爍餵了她毒酒,結束了她的性命。
慕梨瀟想起了夢中慕夫人那張猙獰的臉,其實說這一切都是她應得的,一點都不過分。但是怎麼說,慕夫人都事她的「孃親」,她不能表現得這麼冷漠。而且她回到這裡,不就是為了讓慕夫人的靈魂能夠安息,好讓自己不要再被噩夢糾纏了嗎?
「事情過去了那麼久,我的心裡早就已經平靜下來了。」慕梨瀟勉強笑了笑,「哥哥他,真的沒事?我可是聽說,皇甫晟雖然發配了他,但從來沒有人見到他離開帝都。」
「那是因為……皇上把他放走了,他和熹春一起偷偷離開了,所以才沒有人看到他。」慕恬解釋道。
「真的?」慕梨瀟不敢相信皇甫晟竟然真的放過了自己的哥哥,她不甘心地繼續問道,「要是他等著哥哥離開了帝都,再殺了他呢?你又不知道……」
「瀟兒,你何必要那麼想呢?」慕恬覺得無奈,「我更願意相信爍兒是和熹春一起離開了。他們現在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不用再理會任何人的眼光,不會再有任何的煩惱。」
可是,慕梨瀟卻並不覺得,慕爍和熹春能夠得到所謂的幸福,不然的話,他們之前就可以衝破束縛在一起了,根本不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