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慕梨瀟又爬到了樓頂上,不一會兒,就有一個人影落在她身邊。
她突然想起來,她之前說過自己要學輕功來著。可是她都沒有什麼底子。只能恨恨地看著御風。
「你什麼時候這麼喜歡屋頂了?」御風還以為,慕梨瀟那麼多次被扔到屋頂上的經歷會讓她對屋頂這樣的地方敬而遠之呢。
「就算不會輕功,也不證明我沒有辦法下去啊。」慕梨瀟說道,「高處的風景總是特別好,不是嗎?」
御風覺得慕梨瀟的話裡有別的意味,笑道,「自然了。從來不都是如此?」
「可是也會有人說,高處不勝寒,對吧?」慕梨瀟又說道。
「當然了,站得越高就要面臨越多的風險。不過,你究竟想說什麼?知道慕恬沒事,所以就不恨皇甫晟了,怕我回去殺了他?」御風說得直白。
慕梨瀟搖頭,「從我離開帝都的時候開始,就已經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了。而且,我離開他是因為他不信任我。」
「所以,就算你知道慕恬還活著的訊息,也不會再回去了?」御風問她,「如果你哥哥也沒有事呢?」雖然他並不知道皇甫晟有沒有真的放走慕爍,但畢竟這一切都只是他的錯,他沒有必要害慕爍。
慕梨瀟不是說他和皇甫晟心靈相通?如果是他,只要慕爍能夠交出兵權,就會偷偷放他走的。
慕梨瀟被他這句話問得愣住了。她倒是沒有想過這一點。畢竟她不覺得在那樣的情況下她的哥哥還能夠活下來。可是,萬一皇甫晟真的有「惻隱之心」呢?可那又如何?慕家還是完了不是嗎?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將軍發配,丞相免職,貴妃失蹤。慕家人再也沒有辦法威脅到他了。
「我不會回去了。有些傷並不是你覺得它癒合了就會好了。表現雖然癒合了,但有的時候,還是會痛。同理,有些裂縫不是你說彌合就可以彌合的。慕家已經不存在了。我現在也是戴罪之身,何必自討苦吃?」既然慕爍是「叛賊」,那慕梨瀟就算是「同謀」。慕爍回來的時候,她三天兩頭就往外面跑,誰不是看在眼裡的?難道她還能以貴妃的身份回去?
「你說得對。有些裂縫隨著時間過去只會越來越大。」知道她沒有要回去的意思,御風不知為何鬆了一口氣。雖然他暫時也不會回到那裡去。
「是啊。」眼下慕梨瀟不也面臨著這樣的情況?先前她看到的風雲軒只有一面,而且多半的時候是她和風雲軒獨處。可是到了京城之後,接觸到的人多了,就越發覺得這個風雲軒沒有她想的那麼簡單,要不然,一個失去母妃的皇子,怎麼會在太子之位上穩坐這麼久?
再加上那個夏雨薇對她的挑釁,讓她越發懷疑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好在現在皇上也不是怎麼喜歡她,暫時不會真的讓她成為太子妃,許多事情她還可以再斟酌一番。
兩個人沉默不語地坐了許久,慕梨瀟覺得有些累了,先起身,從一旁的梯子走了下去,回到房間的時候,發現御風已經坐在裡面了。會輕功了不起啊?慕梨瀟腹誹。
「怎麼,你今天還想霸佔我的床不成?」慕梨瀟走到榻邊坐下,「你現在已經不是病人了吧?」
「怎麼,你想和我一起睡?」御風斜著眼睛。
「滾。」慕梨瀟以前為什麼會覺得他很高傲?那不過是他在外人面前的偽裝吧?畢竟他也只一步步艱難走過來的,「算了,免得你說我為難你。再說了,你躺了那麼多天的地方,我可不想碰。我睡在榻上就好。」
御風走到窗邊,輕輕一碰窗戶,上面的風鈴就響了起來,「我還是喜歡你用茶杯的時候。」
「不過是因為皇宮裡不讓用風鈴這麼邪門的東西,不然我早就掛上了,哪裡會用茶杯?」慕梨瀟看著那一串風鈴,都說風鈴會招魂,所以她會做噩夢,也是因為這樣?可那個噩夢是她還在宮裡的時候就開始做的。應該和風鈴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才對。
「我還以為你不會再過得這麼小心翼翼了,沒想到還是一樣。」
「無論什麼時候都要小心,這才是我活到今天……不對,我並沒有活到今天。我早就死在那場爆炸裡了。不過,死過一次只會讓我更加小心。」慕梨瀟說起自己的死亡,已經輕描淡寫了。反正她也不是真的死了。
「休息吧。」不知道為什麼,慕梨瀟不想再多說話了。明天她還要趕一天的路回到京城去,安頓好蕭家二老呢。
慕梨瀟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但外面還算是安靜,應該沒有很晚。她回頭一看,果然,床上已經空了。御風已經離開了。
他連道別都不願意說。
慕梨瀟也懶得去管那麼多了,不知道楚姨有沒有為她備好馬車。她匆匆梳洗完畢,就到了大堂裡。酒樓還沒有開張,楚姨正在櫃檯上對賬,看到她出來,說道:「馬車已經為你準備好了。你把蕭家人接過來,就可以出發了。」她說得雲淡風輕。當然了,連州離京城也不過一日的路程,如果楚姨想要見她的話,隨時都可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