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覺得做太子妃有什麼不好。」慕梨瀟回答,「雖然我只認識了風雲軒幾日,但覺得他是個可以依靠的人。我知道自己的眼光一向很差,但要是這太子妃不好當,我就換一條路走好了。人生嘛,總是要受很多教訓才能夠悟透。」
她像是突然被哲學家附身了一樣。只是,這話說出來,也不過是安慰自己的罷了。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她看到的都不過是風雲軒的表面,但她如今貪戀的也只有這表面。
她還不想看透。
不過……她突然看向了那雙紫藍色的眼睛,「你從小是在梓錦國的皇宮長大的對吧?那你應該瞭解風雲軒才對……」
御風的確知道風雲軒很多事,但他並不覺得慕梨瀟會相信他說的那些事。既然可能會讓她懷疑,倒不如什麼都不說,讓她自己去碰釘子,知道痛了就會放手了。
她要遇到多少錯的人,才會知道哪個才是對的?
「孤並不是在皇宮長大的。」御風冷然地說道,「孤是在暗衛營中長大的。和風雲軒不過幾面之緣。」
慕梨瀟心中卻是一驚。御風竟然是在暗衛營長大的!那麼,他從小所承受的痛苦,應該和慕梨瀟不相上下,或者說,更慘吧?
畢竟他是敵國的皇子,是用來當作武器和棋子的,給他一條命就足夠了,並不需要溫柔相待。
就像她小時候一樣。覺得能夠活著並不是什麼開心的事情,但還是想要活下去。對於御風而言,大概是因為他心裡從小就被那些人灌輸了太多的恨意。而慕梨瀟更多的,是為了一種奇怪的願望。
她想,或許終有一日她可以擺脫這樣的生活,像個普通人那樣活下去。但是她到死都沒寫能夠實現這一點。所以心中的怨念讓她來到了這裡。
但上天還是沒有能夠滿足她的願望。反而是為她設定了重重關卡和困難。讓她跌跌撞撞走到現在。身上雖然不像以前那樣傷痕累累,可是原本被銅牆鐵壁包圍的心,卻變得千瘡百孔了。
她從未有過這樣的感受。從小到大,受再重的傷,都沒有現在這麼難過。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她可以處理身上的傷口,卻處理不了心上的傷口。
所以她才想要從另外一個人那裡得到溫暖。所以她才想要待在風雲軒的身邊。她只希望自己現在可以很快從那個陰影之中走出來,即使快樂短暫,也牢牢抓住。就算之後結果並不是那麼美好。她大概也可以接受了。
總之不會再有現在這麼傷心了吧?
「原來如此。所以你對風雲軒也不瞭解。」那慕梨瀟就不知道還能夠從誰那裡得到風雲軒的故事了。她可不想學皇甫晟一樣,在這種時候用不信任拉開兩個人的矛盾。這樣的罅隙一旦出現,不管用什麼樣的方法,都沒有辦法縫補回來的吧?
「嗯。」御風說得沒有什麼底氣。他當然不想讓慕梨瀟成為太子妃,她都不知道,這梓錦國的皇宮,可能比金月國的皇宮還要可怕。而風雲軒,大概是因為知道她是誰,知道她的能力,所以想要利用她而已。
「算了。無所謂。」慕梨瀟搖了搖頭,反正她都走到這一步了,只能繼續走下去。哪怕真的只有很小的機率,她都願意試一試。
「所以,你想給自己換個什麼身份?」要配得上風雲軒,還不能被人懷疑,實在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楚姨會幫我處理好的,我相信她的能力。」慕梨瀟把這件事交給楚十二之後,就覺得自己可以不用再管了。反正楚姨可以全權打理。至於會弄個什麼身份,只要不是青樓花魁,應該就不會有什麼大的問題。
在這一點上,她的想法倒是和風雲軒一致。
「不過,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就算有什麼事情需要彙報,也用不著你自己回來吧?還是說,你是看到自己在那裡沒有什麼機會了,所以想要到這裡來求援?」慕梨瀟還是有些不明白,御風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雖然他的行蹤一向都飄忽不定。
「你就這麼希望孤失敗了?」御風紫藍色的眸子閃過一道寒光,「也許是真的失敗了吧。」
御風竟然承認了。慕梨瀟一愣,難道皇宮發生了什麼事情?「難道說,皇甫晟知道你的存在了?」
只是,御風一向十分小心謹慎,就連宮中暗衛對他都沒有什麼察覺,怎麼會突然間被人發現了?他連無名都可以對付,又怎麼會暴露了行蹤?只怕是……有人洩了密。而那宮中,知道這個秘密的,除了已經離開的沈月如和太后,就只有一個人了。
「為什麼你總是可以猜到?」御風都露出了無趣的神情,「真是沒有意思。」
「我還以為,你會在那個地方待到把皇甫晟拉下馬,沒想到竟然是你自己先下場了。」慕梨瀟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笑,「你看,你我都把皇甫晟看得太過簡單了,其實他的心機,不知有多深呢。」
御風卻是冷哼了一聲。「他有什麼心機,孤不知道,也不想去理會。只是,背叛孤的人竟然會是孤一手栽培出來的人。實在是有些不能忍。」
「果然是徐梓黛?」慕梨瀟都要誇自己神機妙算了,「或者說,她根本就不是徐梓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