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梨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雖然答案顯而易見。但是如果直接說明的話,怎麼都會有些……傷感情?可是,她和風雲軒哪裡來的什麼感情?
「就當是這樣吧。」她也不否認了,只要風雲軒能夠看清她的心思,然後明白就算是做朋友,她也是不願意和任何皇親國戚沾染上關係的,那就好了。
「所以就連見面都不願意?」風雲軒覺得很是失望,若是慕梨瀟一直拿這樣的態度對待他,就算他抓得再緊,她也還是會逃走的吧?
「對。原諒我對皇權的恐懼。」慕梨瀟放下了手中的花瓣,走到了一邊去,想為自己倒杯水喝,喝到嘴裡才發現那裡放的並非是水,而是酒。一大口喝到嘴裡,嗆得她眼淚都要流出來了。她的感官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差了?
「你沒事吧?」風雲軒聽到她咳嗽了兩聲,趕緊走到了她身邊。
慕梨瀟皺著眉,搖頭,「沒什麼。」然後條件反射地後退了一步。
「原本我就不是以太子的身份出現在蕭老闆面前的。誰讓蕭老闆你不識得這個名字,如果一開始就說清楚了,就不會有這麼多麻煩了。可是現在……蕭老闆你後悔了,可沒有用。」風雲軒看到慕梨瀟這樣驚慌失措的樣子,反而覺得很是有趣,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有遇見這樣的女子了。
「我可沒有說我後悔。」慕梨瀟聽到他這麼說,心裡反而有些不開心,能夠結交一個朋友,她從來都沒有後悔過。不知道風雲軒就是太子算是她的失誤,而她也沒有辦法否認,和風雲軒一起遊山玩水的那幾日,是她逃離帝都之後,最開心的幾天。她幾乎都忘記了所有的煩惱。
可是她的心,對於皇權,還是保持著應有的敬畏。尤其是……眼前的這位,以後恐怕也會是一國之君。她不想再捲入任何後宮爭鬥,不想再被關進牢籠了。她花了多大的力氣,犯了多少錯誤,受了多少痛苦,才走到今天的?
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既然不後悔,又為什麼避而不見?」風雲軒追問。
慕梨瀟卻是一笑,「我並不後悔遇見風雲軒,卻後悔遇見了梓錦國的太子。」如果這兩個不是同一個人,她現在不會覺得為難,甚至可以試著和他在一起,以期能後忘記那些痛苦。
這是一種自私的想法。可是,如果不能夠重新開始,她就會一直困在過去,困在那些噩夢裡。
「還不是?」風雲軒有些無奈,他搞不懂眼前的人對於皇權為什麼會有如此大的憎惡,難道說,她以前曾深受其害?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問出一直想問的問題——
「既然我已經坦誠相待了,那,蕭老闆是不是可以告訴我,你究竟是誰?」
慕梨瀟一愣。好像是完全沒有想到風雲軒會問這個問題。風雲軒對於她的身份會有懷疑,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連太子的名字都不知道,只能說明她並非是梓錦國的人,而她又女扮男裝生活,說明她是故意想要隱藏自己的身份。
「其實我也很想告訴你……」慕梨瀟嘆氣,「如果你知道了我究竟是誰,就不會再出現在我身邊了。只是,我有許多苦衷,所以並不能告訴你。只要你記住,你會像我一樣失望,就對了。」
「你這麼說,只會讓我更加好奇。」風雲軒並沒有被她的話嚇退,「我想告訴你的是,我可是什麼都不怕的,你儘管說就行了,沒有關係。」
慕梨瀟看向他的眼睛,她向來都覺得,風雲軒是那種謙謙君子,溫潤如玉,可是沒想到他骨子裡還是有君王應該有的那種霸道。可是這種霸道又和皇甫晟的完全不同。皇甫晟只是為了佔有,而他卻更像是怕失去。
她並不想風雲軒在她身上浪費太多的時間,這並不值得。「我嫁過人。」她只好把真相中最重要的一點說出來,她曾經屬於另一個人,她已經不是處子之身,對於一國的太子而言,足夠介意了吧?
風雲軒果然大驚失色,「你嫁過人?」雖然他之前明白,有人沒有珍惜慕梨瀟,可是他倒是沒有想過,慕梨瀟竟然是嫁給了那個人的,那就說明,她……
「是,我嫁過人,我在他身邊一年多,最後,他讓我家破人亡,我一人隻身逃到這裡來。」慕梨瀟忍不住透露了更多的訊息。她的這顆心傷痕累累,饒是任何人都不可能在短時間之內撫平那些傷口。
她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可以做到。在人前她可以談笑風生,可是一個人的時候,未免就會想起那些事情,讓她心痛不已。
「原來是這樣。」風雲軒明顯有了芥蒂,「既然你不願意和我說話,我也不勉強了。只是……我還是希望可以和你做朋友的,和你在一起真的很開心,我永遠都不會否認這一點。」
「如果有機會,一定。」慕梨瀟沒有答應,也沒有回絕,而是給了一個模糊的答案。既然風雲軒心裡已經有了芥蒂,以後應該就不會來打擾她了。她鬆了一口氣,卻感覺到了一股酸澀湧上心頭。
原本已經開始癒合的傷口,似乎又重新綻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