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站在院子裡,並沒有人盯著她的那種感覺,但她的直覺因為精神緊張已經敏銳到了極致,她能夠感受到周圍有人。如果她沒有想錯的話,應該就是無名了。
皇甫晟似乎有些太過於抬舉她了。
吃了幾個桂花糕,慕梨瀟就讓熹春找來了一個火盆,然後將手上的琴譜全部點燃。火焰在她的眼眸中跳躍著,夏日的悶熱天氣,加上眼前的火苗傳遞的熱度,她已經是滿頭大汗,可心裡卻是冰冷到了極點。
她還以為,皇甫晟說什麼今天也會來找她了,但她沒等到皇甫晟,卻等來了無名。
如果皇甫晟晚上還不來的話,她只能自己出宮去看看了。
「娘娘,你這是怎麼了?」熹春看到慕梨瀟一邊燒著什麼東西,竟然流下了眼淚。自從慕梨瀟入宮以來,熹春就幾乎沒有再見過她哭了。以前在家裡的時候,倒是傷春悲秋的,經常因為一篇戲文就哭上好久。
要不是熹春突然說話,慕梨瀟都不知道自己流淚了。她都已經管不住自己的淚腺了。她隨手摸了兩把,笑道,「煙燻的。」
熹春怎麼會相信,但也沒有提出異議。
她只恨自己不夠聰明,不能像楚嬤嬤那樣為慕梨瀟分憂,除了在一邊看著,什麼都不能做。
「馬上就到午膳時間了,娘娘想吃什麼,奴婢去做。」熹春只好岔開了話題。
「你以前可都不會問我的。」慕梨瀟輕笑,「熹春的手藝那麼好,做什麼我都吃,去吧。」
火盆裡的紙已經化為了灰燼,她心裡勾勒出的所有美好,好像也成為了灰燼一樣。她閉上眼睛,回想起了自己之前說過的話,她的承諾已經實現了。然而,皇甫晟還能不能兌現自己的諾言,她就不知道了。
吃過了午膳,慕梨瀟還是覺得有些暈眩。分明早上起來的時候還神清氣爽的,她只能回到床上躺了一會兒,迷迷糊糊地也睡了過去。
不過,她的睡意還是很淺,感覺到房間裡有動靜的時候,就立刻驚醒過來。
只是阿貓打翻了她的梳妝盒而已。外面已經開始下雨了,阿貓渾身都溼透了,弄得到處都是水,慕梨瀟讓熹春把它帶到了一邊,然後整理起自己的梳妝盒。放在最底層的那塊玉佩突然出現在她眼前。
皇甫晟送她這塊玉佩已經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她還從來都沒有佩戴過。皇甫晟倒是一直都戴著那塊玉佩。好像他把那玉佩戴著,就能夠實現「一生一代一雙人」的諾言似的。
慕梨瀟看著玉佩上的「相思相望倍相親」,只覺得心中一陣酸楚。她把玉佩放了回去。然後草草地把桌面收拾了一下。
下雨天,看天色根本看不出現在是什麼時候。但是應該也快要天黑了吧。
皇甫晟還沒有來,也沒有人說他晚上會過來。
「快到晚膳時間了吧?」慕梨瀟突然問道。
「是啊。」熹春遠遠地回應了一聲。「娘娘是有什麼想吃的嗎?」
慕梨瀟卻沒有回答。
晚膳她只動了幾筷子,就沒有再吃了。她為自己診了脈,發現並沒任何問題,但是就一直覺得暈眩。外面的雨下大了,淅淅瀝瀝的聲音落在耳邊。
天色已經暗了,慕梨瀟沒有讓人掌燈,院落裡面一片黑暗。熹春問了她兩次,她都說不需要,讓大家早點休息好了。
熹春也只是點頭。娘娘今天心情不好,她自然能夠看出來,所以凡事都順應著她就好了。
可是,慕梨瀟卻突然站了起來,還預備換上之前熹春為她準備的那件黑色的衣服。
「娘娘這是……要出門?」熹春一愣,皇上不是說了,娘娘隨時都可以出宮去的嗎?能夠光明正大地出去,她怎麼還要穿上這身衣服?
慕梨瀟對著熹春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繼續換衣服。既然皇甫晟不來,也不肯跟她透露任何訊息,她只能自己出去了。
不過,院子裡還潛伏著一個大麻煩呢,要出宮,還得先過這一關。要是無名真的攔著她的話,恐怕她就沒有辦法了。
「熹春……」她咬了咬牙,想要說什麼,但是終究沒有能夠說出來。或許是想問熹春有沒有原諒哥哥?可是這句話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原諒了就能夠開心地一路走下去了嗎?恐怕並不是這樣的吧。
「娘娘千萬小心!」熹春也知道自己沒有辦法攔住慕梨瀟,只能讓她小心了。就連她心中都覺得不安,慕梨瀟的心裡又怎麼會好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