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待著無聊,她乾脆走出了會寧宮,想四處轉轉,才走到御花園,就看到皇甫晟站在池塘邊的迴廊處發呆。
難不成他又想起雲霜了?應該不會吧。既然都已經決定放下了。但慕梨瀟能夠看出來,他在為什麼事情煩心。
「阿晟!」慕梨瀟走了過去,皇甫晟聽到她的聲音,身體都一僵,而後才換上了一張笑臉。
「瀟兒今天沒有出去?」他的目光還跟隨著池中的錦鯉,並沒有看向慕梨瀟。
「怎麼,我不出去你倒是不開心了?」慕梨瀟覺得皇甫晟這句話問得莫名其妙。他不是不喜歡慕梨瀟往外跑嗎?怎麼現在態度又變了?
「當然不是了。」皇甫晟依舊沒有回頭,「只是我說過了要給你足夠的自由,不管怎樣都要做到才行。」
「可是這業不意味著我每時每刻都想要往外面跑啊?其實……相比於去外面,我更想留在你身邊。」慕梨瀟有些哭笑不得。
她覺得皇甫晟今天有點奇怪,好像根本不知道和她說什麼一樣,就找了些有的沒的說兩句。而且她剛剛看見他的時候,他明明還在為什麼事情煩心,可是一轉眼就換上了一張笑臉。她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看來並不是。皇甫晟的確是有什麼心事,只是不想和她說而已。她心裡不也有事情瞞著皇甫晟嗎?算是……扯平了?
「當然了。」皇甫晟心裡也是十分難受,他不想瞞著慕梨瀟任何事,那是他們兩個的約定之一,可是現在他卻不得不隱瞞這件事,他覺得自己是為了慕梨瀟好。如果慕爍真的有什麼異心,作為慕家人,她必定會受到牽連。
兩個人竟然沉默下來,並肩站在一起,卻仿若同床異夢,不知道對方心裡究竟在想什麼。慕梨瀟不喜歡這種感覺,她知道自己還有別的方法得到答案。
只是首先,她要解決了御風的問題才行。
然後她會向阿晟說明藍玉的事情,讓他放藍玉出宮。雖然她不久就會封后,這件事不用告訴皇甫晟她自己都可以解決,但既然說了要誠心相待,就不能隱瞞對方太多東西了。
如果某天被皇甫晟自己察覺出來了,只會變成兩人間的裂隙。
再然後,她會告訴皇甫晟《臨江仙》的事情,然後讓皇甫晟准許她去傳說的封地看一看,或許她就真的能夠找出寶藏埋藏的地點。好讓寶藏不落在其他人手中。可以用以鞏固阿晟……和她的江山。
「臣妾先告退了。」這樣的沉默讓她心裡格外難受,以前總是她心中有事瞞著阿晟,如今輪到阿晟報復她了。
阿晟不肯和她說,就證明這件事情必然和她有關,光是想到這一點都讓慕梨瀟心裡一緊。最好不是什麼大事。大概只是因為阿晟又擔心她還是會逃走所以不放心吧。
慕梨瀟從迴廊走出來,天色突然就暗了下來,黑色的濃雲層層疊疊地盤旋在天空,似乎是在醞釀一場大雨。她告訴站在迴廊尾端的宋安,讓他及時將皇甫晟送回興慶宮去。
她前腳才進門,傾盆的大雨便席捲而來。她真的很久沒有見過這麼大的雨了。心中沉悶的情緒並沒有因為雨勢得到一點宣洩,卻像是方才的烏雲般層層累積起來。
「娘娘沒事吧?」熹春打了傘過來看她,身上仍舊是淋溼了。
「沒事兒,我跑得快,雨還沒下呢,就已經進來了。倒是你,打了傘還弄成這樣。」慕梨瀟看著熹春這模樣,突然覺得有些熟悉。
在原身的記憶深處,應該也是有這麼一場大雨,她和熹春被困在院子的假山裡,不敢往外走一步。雨聲夾雜著雷聲,她嗓子都快喊啞了都沒能喊來一個人。
熹春也幫著她喊,總算是有個人影打著傘出現在她們面前。即便雨中的輪廓並不是很清晰,慕梨瀟還是認出了他是誰。
「哥哥!」她開心地喊了一聲,但知道慕爍的目光並沒有看向她。他伸手進來,也沒有握住她的手,而是拉著熹春出去了。
熹春也是詫異,她一面被慕爍拉走,一面還回頭對慕梨瀟說,「小姐等著,我一會兒就回來接你。」
後來慕梨瀟並沒有等到熹春或是慕爍,她自己在假山裡睡著了,受了涼,生了許久的病。
她都不記得原身那個時候究竟是什麼心情。怪罪?說不上,那個時候哥哥已經對她心存芥蒂,不救她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她唯一想不明白的是熹春為什麼也沒有回來。
不過因為這件事情,父親和哥哥之間的隔閡更深了。而父親對熹春的懲罰,似乎才是他離家出走的真正原因。至於那懲罰究竟是什麼,慕梨瀟也無從得知。
「娘娘在想什麼?」熹春看到慕梨瀟望著雨幕出神,問道。
「沒什麼。只是記得,曾經也有這麼一場大雨而已。」慕梨瀟說完,就看到熹春眼中閃過了一絲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