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自有自己的福氣。」楚嬤嬤說著,聲音卻突然低了下來,「不過,娘娘以後就不需要奴婢再擔心了吧?」
「自然不用。」慕梨瀟聽出了楚嬤嬤話中的意味,「其實以嬤嬤的年紀,在宮中養老最好不過了,但若是嬤嬤想要離開的話,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不是?」
「奴婢知道這個時候不應該……」
「嬤嬤見外了,其實我早就有這個意思了。我知道嬤嬤這麼多年的辛苦,也知道嬤嬤有離別之意,而我也並沒有要挽留嬤嬤的意思。」慕梨瀟也壓低了聲音,一面一邊的熹春聽到了,不過熹春看到這兩個人神神秘秘的,心裡也很是疑惑。
「但是這一次,奴婢一定會一直在娘娘身邊的。」
慕梨瀟倒是寧願楚嬤嬤這個時候想要離開,不過她知道不管自己怎麼說楚嬤嬤都不會走的。她之所以現在提出這個要求,不過是怕她之後會捨不得。但她又怎麼會捨不得?
「我知道。我好餓,現在能不能先開飯?」慕梨瀟早上什麼都沒吃就出門了,一轉眼都已經是中午了。
「怎麼辦,我和嬤嬤都以為娘娘根本就不回來吃飯,所以沒有準備娘娘的份兒。」熹春在一邊吐舌頭。
「那就罰你不準吃飯,把你的那一份給我吃。」
「娘娘好狠心!小心皇上不喜歡你!」熹春說著,還故意走到了另一邊,讓慕梨瀟抬起的手都落了空。
吃過午膳,慕梨瀟和楚嬤嬤聊了聊宮裡以前的事情。楚嬤嬤說了許多太后做的事情,慕梨瀟知道海棠園裡肯定有冤魂,但沒想到真的會有那麼多。
如果讓這樣一個人掌權的話,都不知道這個國家會走向什麼地方。她不過是想要權力罷了,卻是根本就只會濫用這樣的權力吧?
要是當時稍微狠心一點,就可以殺了太后,然後將所有的罪責都攬在自己身上,再逃亡到天涯海角去。也不會讓人受戰爭之苦了。可惜就是考慮太多,才會有今天這樣的局面。
用了晚膳,慕梨瀟便說自己要去興慶宮。熹春一臉不樂意,以為自家娘娘又要很晚才睡覺。不過轉頭就看到宋公公站在門口。
心中頓時高興起來。看這個架勢,娘娘應該是過去侍寢的吧?那就是說,娘娘今晚能夠好好休息了?哎呀,她怎麼能只想到這個!娘娘能得寵,不是一件更高興的事情?
「娘娘請隨奴才走吧。」
這似乎才有了那種後宮妃嬪侍寢的意味,並不是皇上到宮中入睡,而是翻牌子,而後將妃嬪接到皇上的寢宮去。可惜皇甫晟那裡是個絕密之地。
慕梨瀟跟在宋安身後,一路上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慕梨瀟自然沒有什麼心思去理會他們,只是專心往前走,直到走到興慶宮。
宋安知道她可不是來侍寢的,不過還是要問一句,「瀟貴妃娘娘需不需要奴才去通報一聲?」
「不用了。公公忙自己的就好。」慕梨瀟不想浪費時間,天色已經漸漸黑了,夜色越濃,將軍府的守衛可能就越森嚴,反而是時間還早的時候比較容易混進去。
她連招呼都沒有和皇甫晟打,就從一旁翻身出去了。皇甫晟看到宋安一個人進來,也是頗有些無奈。
慕梨瀟忘了打聽清楚寧府的具體位置,只是按著地圖上的方位在帝都裡搜尋。好在這裡地勢平坦,想要找個地方還是很容易,她並沒有費太大的功夫就到了寧府。
寧府之中,燈火通明。每個簷角都掛著燈籠,迴廊更是連著一片的亮著。不時有人走來走去,觀察周圍的情況。
慕梨瀟等了好久,找了個空檔進去。一路上躲躲藏藏,最終來到了後院裡。寧將軍這樣的粗人可不像慕恬那樣,心裡有什麼事情還要關在書房裡考慮。這寧府恐怕就沒有什麼書房。
不過後院的一個亭子裡,倒是有個身影。
光是看身形的話,應該是寧將軍沒錯。擁有那樣魁梧身材的人,是武將沒錯了。不過這麼空曠的環境,卻讓慕梨瀟犯了難。她要怎麼才能把信扔到寧將軍的身邊,而不被他發現呢?
她找了好幾個角度,但都覺得不妥。只能慢慢靠近那個亭子,還不能發出任何聲響,以免驚動了那個正在喝酒的人。
最終,她在一棵梧桐樹後面站定,從懷裡掏出了那封信,和一把袖珍的匕首。考驗精準度和臂力的時候到了!正準備出手,卻聽到那邊大喝了一聲,「什麼人?!」
慕梨瀟手一抖,信和匕首都掉到了地上。她猶豫了一下究竟撿起來再逃還是不要算了,卻也是在那猶豫之間,剛才說話的人幾乎走到了她身邊!
她大驚失色,向後一退,繞到樹的另一邊,躲過了對方的刀。她出宮的時候並沒有做什麼偽裝,只是穿了一身黑衣方便行事。如果這張臉被認出來的話,恐怕就糟糕了。
早知道還不如將信就釘在寧將軍和夫人的臥房門口了,反正他也能夠看到。而不是一定要觀察到對方的反應。
但現在說什麼都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