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明白,這後宮之中,沒有一個人不算計的,我當初進來的時候,不也是沒有看透,第一天就差點被太后殺了嗎?不過這日子一點點過去,人心也一點點看得通透了許多。」
寧芊芊倒是覺得這話很對。當初她進宮的時候,也是不懂得宮裡的規矩,要不是有荷妃一直在她身邊,她或許也會被人欺負得不成樣子。
但荷妃雖說是給了她很多保護,但一旦真的有了什麼事情,都去讓她衝在前面的,自己則在背後操縱著一切,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情,也可以撇得一乾二淨,把寧芊芊推上斷頭臺。
寧芊芊心裡一直都明白這點,但又清楚,如果沒有了荷妃的庇護,她什麼都不是。所以她寧願冒險,也要留在荷妃身邊,為的就是能夠得到她一點點庇護。
她更知道,如果她膽敢反抗荷妃,恐怕荷妃會第一個殺了她,她見識過荷妃的手段,雖然她並不得寵,但也並不希望別人得寵。
「人心如果這麼容易就看透了,瀟貴妃還能吃那麼多苦?」寧芊芊冷笑,她就算知道荷妃有一肚子的壞水,還不是隻能跟在她身邊?她可沒有別的地方可去——
難道說,慕梨瀟是過來拉攏她的?
她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不過仔細想想又不無可能。現在慕梨瀟在後宮之中只有蘭妃一個幫手,那蘭妃到了關鍵時候還只會自保,根本就對她不管不顧。那個黛妃受她的恩,卻以怨報德,屢次在太后身邊加害她。
她應該是很想找個可以幫她的人吧?可是,就算是到了慕梨瀟身邊,還是要幹同樣的事情,她心中怎麼會好過?而且,這慕梨瀟又怎麼會值得她信任?
「這話是沒錯,但我受了這麼多苦起碼明白了一點——除了我自己,沒有人值得信任。我對有些人再好,到頭來他們還是會拋棄我,只有我自己,會讓自己撐到最後一口氣,」慕梨瀟眉間凌厲,眼中的光芒讓寧芊芊都有些動容。
所以……她並不是想要拉攏自己。居既然她已經說了什麼人都不相信這些的話。那她今天來就一定還有別的目的。不是來威脅她,也不是來拉攏她的,那究竟是做什麼?
「姐姐有什麼話,還請直說了吧。我以為你是來威脅我的,不是;我又以為你是來拉攏我的,還不是;妹妹把能夠想的理由都想過了,還是不知道姐姐你想要什麼。」
「我……其實是來求你的。」慕梨瀟緩緩開口,看到了寧芊芊眼中的訝然。
她把能夠想的都想了,卻唯獨沒有想過,慕梨瀟竟然會是來求她的。有什麼事情會值得讓慕梨瀟親自到她這裡來?她不明白。
「姐姐……」她都不敢相信慕梨瀟說的是真的,總覺得其中可能會有什麼蹊蹺,但她又沒有辦法從慕梨瀟臉上看出來,只能暫時相信這個說法,「有什麼儘管說吧。若是妹妹能夠幫得上的話,一定會幫的。」
「我不知道,妹妹你最近有沒有覺得宮中氣氛不對?」
寧芊芊仔細想了想,宮中最近除了慕梨瀟和皇上日日纏在一起,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皇上不和自己心愛的女人在一起,而日日和慕梨瀟關在興慶宮的大殿裡,的確有些不尋常。
太后剛走了半個月,周圍的氣氛就緊張起來,就連偏居一隅的寧芊芊都能感受到。「最近著實有些莫名緊張,但並不知道是為了什麼。姐姐每日都和皇上在一起,想必是最明白其中緣由的,何不說來聽聽?」
「原來妹妹還是感覺到了不對的。大部分宮人覺得我每日和皇上在一起,都是在尋歡作樂,卻不知道,我們都在擔驚受怕。」慕梨瀟一面說著,一面看著寧芊芊的表情,她對家裡的事情,對她父親的事情,恐怕並不太知情。也許就是荷妃故意隱瞞著的?
還是說,就連荷妃可能也不知道?如果她知道了什麼風吹草動的話,也一定會有所行動的,但這些日子卻像是她父親一般安靜得讓人覺得可怕。
「擔驚受怕?」皇上和慕梨瀟為什麼要覺得擔驚受怕?太后都已經離開了後宮,甚至離開了帝都,應該沒有什麼事情能夠讓他們覺得擔驚受怕了不是嗎?
她越想就覺得心裡越緊張,因為慕梨瀟會來找她,還說了是要求她,就說明了這件事情和她有關,如果和她有關的話,就可能是——
和她父親有關!
她父親是將軍,亦是太后的黨羽,這一點寧芊芊從來都是知道的。她在宮中並不受寵,其實她也一直覺得,和她父親不無關係。
因為皇上忌憚她父親的兵力,父親是太后黨羽的事實並不會因為她受寵就發生任何改變。相反,皇上還要提防著她可能會懷上孩子,從而加快父親叛變的腳步。
荷姐姐不也是因為如此?她在太后那裡百般示好,也沒有得到過一點機會。太后除了一直信任那個笨得要死的媚妃以外,就是和那個來路不明的黛妃合作,答應了要扶荷姐姐一把,也從來沒有做到過。
這一點,荷姐姐可一直都憤憤不平。
「讓姐姐和皇上擔驚受怕的事情,可是和我父親有關?」沉默了許久,也不見慕梨瀟再說什麼,寧芊芊只好自己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