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大火,她每過一段時間都會夢到,甚至會聽到先皇貴妃的聲音在她耳邊求救。可是她沒有別的選擇,梓錦國傳來的命令就是,她必須幫助皇后剷除異己,這樣,趙皇后才能成為趙太后。一旦她有擾亂朝綱的心思,金月國必將會爆發內亂,到時候梓錦國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可是這麼多年過去,皇甫晟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太后從來都沒有找到一個叛亂的理由。後來梓錦國就放棄了這個計劃,甚至讓風姝妍嫁過來,一心想要求和。她就這麼被遺忘在了異國冰冷的宮殿之中。
她曾經所做的一切,如今回想,都是些沒有用的。如果當初她沒有害死先皇貴妃,如今後宮也不會有這麼多的波瀾,所有的血腥,都和趙太后有關。可是,楚嬤嬤知道她身邊有麟青衛,如果她不聽話的話,很快就會被埋在海棠花之下,再也不見天日。
所以她只能忍著。直到慕梨瀟的到來,讓她看到了希望。
「嬤嬤不必多說,我明白。」慕梨瀟說完,突然聽到外面一聲異響。她看了楚嬤嬤一眼,發現楚嬤嬤的臉已經是一片慘白。顯然,她也聽到了外面異常的聲響。慕梨瀟向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小心翼翼地挪到門邊,開了一個小縫,側身出去。
她抬眼看了看屋頂,月色明亮,屋頂上若是有什麼人的話,應該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不過,慕梨瀟只看到了一小坨毛茸茸的東西。原來只是貓。她鬆了一口氣,回到房間裡。
「嬤嬤不用擔心,是阿貓在上面。只是……這樣的話,嬤嬤以後都不要再說了。你可知道太后當面花費了多大的力氣讓那些知道真相的人守住秘密嗎?」秦嬤嬤寧死都不肯透露的樣子,慕梨瀟還記得很清楚,而楚嬤嬤這個縱火的人,卻可以如此輕易地說出真相來。
楚嬤嬤的心也稍稍平靜了一些,「奴婢以後不會再說這些了。今天是在娘娘面前,所以才這麼沒有把管。娘娘不要介意才是。」
慕梨瀟搖頭,「自然不會介意。嬤嬤願意幫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只是太后剛剛才中過毒,一定會對身邊的東西嚴加檢查,這茶水的毒性雖然很難檢查出來,但是我們現在並不能冒這個險。不過,過一陣子,等太后那裡放下了戒備,你我就可以行動了。」
「好。」楚嬤嬤知道慕梨瀟會有自己的考慮,自然不會多說什麼。她也從來都不是一個急功近利的人,凡事都要小心翼翼的才行。
慕梨瀟心裡卻在擔心下一次行動是不是還是會被御風破壞。他為什麼不肯專心研究琴譜,為什麼不肯督促琉璃幫他找到那雙眼睛,卻要來破壞她的行動?
「太后奸詐,娘娘以後行事務必和奴婢商量,如果奴婢可以代娘娘做事,就讓奴婢去好了。」楚嬤嬤突然這麼說道。
慕梨瀟心裡一軟。之前她對楚嬤嬤種種戒備,不過是因為她發現了楚嬤嬤的真實身份。可是,真實身份早就不能代表一個人的心意了。她在這裡困了二十多年,一顆心早就麻木不仁,好不容易遇上慕梨瀟這樣一個人,敢和太后對著幹,自然而然會選擇她。
「嬤嬤都這麼說了,我自然不敢推辭。等以後有嬤嬤能幫上忙的地方,我一定會開口的。」慕梨瀟說完,將茶杯中的簪子拿了起來,轉身準備離開。
和她一樣,有的東西,楚嬤嬤雖然沒有記錄,但一直都是記在腦海裡的。她手上雖然沒有醫術,心裡一定有許多本。
「要是嬤嬤不介意麻煩的話,可以列個名單,將難得的毒物,或是相剋的東西告訴我,我好做新的打算。」
楚嬤嬤點頭,「奴婢會盡快寫出來交給娘娘的。奴婢也知道娘娘的記性很好,凡事只要奴婢解釋一遍,娘娘就會都記得了。」那樣不僅不用耗費太多精力將毒性一一列出來,也會減少許多風險。
慕梨瀟從楚嬤嬤房中出來,再次看了看屋頂。雖說剛才看到了阿貓,但貓有軟墊,行走向來不會有什麼太大的聲響。而且,那個聲音出現在楚嬤嬤承認自己放火燒了鳳歡殿以後,不得不讓她懷疑,是不是御風造訪。
阿貓還在屋頂上慵懶地曬著月光,慕梨瀟也打了個哈欠,她早就讓熹春為她準備好了熱水。在熹春的伺候下沐浴更衣之後,她已經困到了極點,覺得自己躺下就能很快睡著。
可是一開啟房門,她就知道,今晚很難睡著了。
正對著的窗前有一個黑影,慕梨瀟把手裡的宮燈放在桌上。宮燈微弱的光線照出了那個輪廓。其實不用多想也知道這個人不會是別人,是御風。
畢竟現在他就在海棠園,到會寧宮來不過是分分鐘的事情。
他手中拿著一個晶瑩通透的東西在把玩,即使燈光微弱,也能看出那是個極好的東西。而那雙紫藍色的眼睛,突然看過來,把慕梨瀟嚇了一跳。
她為什麼會覺得如此心驚?分明以前都不會的。「剛才是你在偷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