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慕梨瀟手中的毛筆被硬生生折成了兩段。宮中的東西都是用上好的材料製成的,只能說,她剛剛的力氣不小。
「你現在出現,難道不怕我懷疑你和這件事有關?」慕梨瀟從筆架上重新拿了一隻下來,「消失了這麼久,雲霜一齣現,你就出現了。」儘管被御風戳破了自己的心思,慕梨瀟仍舊不以為然。她覺得自己之前太過於放鬆了,才會一次次遭受傷害。
她必須重新將自己武裝起來,武裝到牙齒。無懈可擊才行。
「懷疑就懷疑唄,孤又不能拿你怎麼辦。」御風回到了視窗處站著,他發現前院裡有動靜,萬一有什麼人突然進來,他好在第一時間逃走。
慕梨瀟手中的筆卻一頓,抬起了眼睛。御風難得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波瀾。
「你不是……要殺我嗎?怎麼還會說什麼,你不能拿我怎麼辦?」她能夠聽出來御風語氣中的無奈,每一個字都聽得真真切切。
那雙紫藍色的眸子閃過一絲猶豫。不過御風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倒是問,「如今雲霜回來了,皇甫晟重拾舊愛,難道不覺得自己應該做出新的選擇?」
「新的選擇?」慕梨瀟看著已經被心煩意亂的她塗得面目全非的琴譜,「你原來,可沒有給過我選擇,現在想給,我還不要了呢。」她似乎並沒有理解御風所謂的選擇是什麼意思。
她想,或許他還是不甘心,想要她重新站隊。
御風也知道,之前他一心想要慕梨瀟為他做事,還一次次威逼利誘,所以慕梨瀟心裡對她並沒有什麼好印象,現在他說什麼,做什麼,她會懷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你可以考慮一下,反正時間還很長不是?你總有一天會做出一個正確的選擇。」御風推開窗,翻身出去,沒有再留下一個字。
慕梨瀟已經抽出了一張新的紙,重新將琴譜寫在上面。整個琴譜,她都已經爛熟於心,可是根本就看不出其中有什麼聯絡。有時候,她看著這個琴譜,還會想要墨痕和姑娘,不知道他們兩個有沒有回到滄州,開始新的生活。
也不知道沈月如,有沒有回到她愛的人身邊,那個人是不是還能接受支離破碎的她。
她幫著這麼些人離開了皇宮,卻是從最初就想要離開的她,最後困頓在了皇城裡面。困頓在了自己的心中。
「娘娘,晚膳好了。」熹春推門進去,看到慕梨瀟一臉平靜地坐在書案前寫著什麼東西,眼睛也沒有紅腫的痕跡,心裡多少有了些安慰。
慕梨瀟「嗯」了一聲,然後將手中的紙捲了起來,放到了一邊去。這琴譜,不知道要猴年馬月才能研究出來,要是,她趕到藏寶地,卻發現寶藏早就被人挖走了,該怎麼辦?
努力了這麼久,最終還是為別人做嫁衣。而自己,卻什麼都得不到。
晚膳過後,慕梨瀟想著,是要出去走走散散心,還是繼續把自己關進房間看琴譜。亦或是好脆和阿貓玩一會兒。只要能夠抱著阿貓,她所有的煩惱都會少一半了。
不管是皇甫晟,還是御風,還是太后,還是雲霜,都不能左右她的情感。不能!
第二天一早還要去太后那裡請安,不過慕梨瀟也沒有這麼早就睡過。她的睡眠本來就十分不穩定,一點風吹草動都能驚醒。不過卻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夜她反而睡得很安穩。
早起梳妝打扮,慕梨瀟只是略施粉黛,穿了一件素衣,就趕往了慈禧宮。慈禧宮中已經有了不少人,慕梨瀟一眼就看到了風姝妍,還有她身邊的雲霜。
雖說還沒有受封,不過雲霜儼然已經成為了眾妃巴結的物件,慕梨瀟進去的時候,大家都圍在她身邊,連給她行禮都不曾。
慕梨瀟也沒有理會,徑直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趙太后在珊瑚的攙扶下從裡面走了出來,看到雲霜坐在下面,還寒暄似的問了幾句,雲霜竟然能夠乖巧地對答如流。
慕梨瀟覺得奇怪,這真是她之前聽皇甫晟說的那個雲霜?怎麼覺得性格這般格格不入?而更讓她奇怪的,是太后的臉色。
太后的臉色看起來很很差,慕梨瀟花了好一會兒時間才想清楚這是為什麼。
因為她並沒有塗胭脂,至少是沒有塗慕梨瀟給她的那個。難道說,她已經察覺出了胭脂有什麼問題,所以不再使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