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這裡本就是枯寂之地。新帝繼位後,就很少有人在冷宮。故而這裡寬敞而又陰冷,慕梨瀟安靜地坐在桌子上。她的身子早已不像剛穿越時那麼嬌弱,如今憑她的身體是不會感受到寒冷的。
只是,冷宮真的能夠把一個人逼瘋。除了有人定時來送飯,其他時間真的連個鳥都不會飛進來。已經快一個月了,慕梨瀟都沒有見到第二個人。之前她在冷宮佈置的眼線全部被撤換,以至於她對外面的世界一點都不知道。
一道稍嫌刺眼的光線照在桌子上,冷宮外的門被推開了。慕梨瀟回頭看去,是蘭妃。她眼神有些驚訝,但沒說什麼。
「臣妾見過瀟貴妃娘娘。」蘭妃依舊是一身得體的宮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只是看著慕梨瀟的眼光,還是那麼地恭敬。
慕梨瀟搖搖頭:「我現在不過是個罪妃,你是蘭妃娘娘,何必來這裡?」
「如果不是姐姐之前的照顧,就沒有現在的蘭妃。」蘭妃卻是感激地笑了笑。的確,她之前被媚貴人欺負得很慘,卻都不敢還口一句,就怕給早已飄零的家族遭來危害。
慕梨瀟淡淡地說道:「罷了,坐會吧。我在這裡,好久沒人陪著說話了。」
「是。」蘭妃也不拘束,就著微微有些髒潮的木凳就坐了下來。
慕梨瀟道:「你和以前的你相比,倒是變了很多。」
「其實並不是變了,只是現在的臣妾,更像自己罷了。」蘭妃卻是苦笑,「你也知道,臣妾雖是四妃之一,可真正的地位比其他三妃低很多。家父乃當世大儒,雖然病故,可依舊頗得百姓和氏族尊重。皇上不過是看著家父的面子上,給了臣妾這樣的位置。」
「你有個好父親,只是可惜了。」慕梨瀟也瞭解過蘭妃的家庭背景,其父是太傅秦沅,位列三公,官居一品,不但德行過人,學識也極為出色。
蘭妃也頗為感嘆,道:「父親確實讓很多人尊敬,可是他的心思全在輔佐皇上上面。這本沒什麼不好,可他作為一個父親,忽略了很多責任。」
「哦?」慕梨瀟也是第一次聽到蘭妃說起自己的家人,而且是這樣一個人人稱讚的能臣。
蘭妃苦澀地說道:「臣妾還有個異母兄長,秦齊,不過他沒有繼承父親的才華,只能靠祖宗留下的名聲,當個翰林御史的閒職。」
「那蘭妃的生母只有你一個孩子?」慕梨瀟問。
「是的,家父憂心朝政,一生也只娶了兩個妻子,故而秦家這一支,只有臣妾和兄長二人。」蘭妃說道。
慕梨瀟驚訝,古代不是一夫一妻制嗎?哪怕只是皇上,也只有一個正妻,那就是皇后,剩下的都是妃子。一個男人可以有很多小妾,但正妻只能有一個。
見慕梨瀟驚訝的樣子,蘭妃解釋道:「臣妾的母親是平妻,和父親本是青梅竹馬。後來才知道,父親早在出生時候,就定下了一門親事,所以父親娶了正妻後,才娶得臣妾母親。」
「好男人。」慕梨瀟也知道,在古代這樣的男人是很難得的。如果秦太傅沒有定親過,估計也只會娶蘭妃的母親一人。
蘭妃卻是不說話,回憶以前的事情還是需要勇氣的。作為平妻的女兒,也是背地裡被欺負,不管是在家做姑娘的時候,還是在後宮中,她都是這樣唯唯諾諾,怕被找麻煩。
「蘭妃,你是皇上的人吧?」
慕梨瀟突然這樣問,蘭妃吃了一驚。但她眼裡的神色,早就出賣了她自己。她不置可否,只是問慕梨瀟:「娘娘為何這樣問?」
「本來我只是猜測,現在更加肯定吧。」慕梨瀟說道,「這個冷宮早就被人控制住,所以我的人根本進不來。能夠控制住冷宮的,除了皇上便是太后。可你今天進來了。」
蘭妃滿臉震驚。
慕梨瀟繼續說道:「你肯定不是太后的人,否則你現在不會坐在我的對面。如果是皇上的人,那還是有可能的。」
「那娘娘是依靠什麼斷定的呢?」這樣說,蘭妃也算是變相承認自己是皇上的人了。
「其一,你的父親本就是當時的太子太傅,是帝師。你是太傅的女兒,自然是忠心於皇帝。其二,太后並不待見你,而且身邊圍了太多的人。你表面上軟弱木訥,可心裡還是有計較的。」慕梨瀟冷靜地分析。
蘭妃長舒了一口氣,道:「幸好臣妾不是和你作對的人。是的,娘娘把臣妾的心思把握得很對。」
「可惜你不是男兒,你比你的兄長出色多了。」慕梨瀟說道。
蘭妃道:「娘娘謬讚,如果娘娘是男兒,臣妾必會誓死跟隨。」
「哈哈,我們就不要在這裡互相誇讚了。」慕梨瀟也覺得自己和蘭妃之間的對話有些可笑,「這個世界沒有假設。說吧,你今日來是為了何事?」
「臣妾只是來看看娘娘,有什麼需要?不過現在看來,娘娘即使身處困境,依然可以安然自處。」蘭妃看到慕梨瀟現在的精神面貌,和之前竟然沒有太多的變化。一個人在錦衣玉食之下,紅潤光彩是很正常的。但處在冷宮之中,還可以這樣就不一般了。
慕梨瀟多年的特工經驗,讓她有了比一般人還要謹慎的心態。她隨身攜帶著一種乾糧,雖然味道不行,但營養充足。加上她頭上戴的銀簪,可以保證她能夠活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