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霽也跟著跪下了:「請太孫殿下開恩。」
王通有了前車之鑑,不敢再多事多話,心中卻暗暗為這位膽大妄為的凌九小姐捏了把冷汗。
然而,誰也沒想到,皇太孫不但沒發怒,反而笑了起來。
這一笑,宛如冰雪消融,年輕的臉孔英俊的不可思議。
「凌靜姝,」皇太孫第一次直呼其名,語氣輕快:「你很有膽量。本王還未見過像你這般膽大妄為言辭犀利的女子。」
頓了頓又道:「該行船啟程了,你們都退下吧!」
......
凌大爺頭腦一片空白,雙腿軟綿綿的,幾乎是一路飄回了船上。
直到坐在熟悉的艙房裡,手中端著用慣的精緻官窯瓷碗,喝了一口熱茶下肚,才回過神來。
凌靜姝那張平靜的俏臉也引入眼簾。
之前發生的一幕又湧上腦海。
凌大爺依然覺得心驚肉跳。
「阿姝!」凌大爺狠狠地瞪了凌靜姝一眼,咬牙切齒地說道:「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膽嗎?怎麼敢那樣和太孫殿下說話?」
「你知不知道惹怒了太孫殿下,他只要動動口,你們姐弟兩個就會吃不了兜著走!不止你們姐弟,我們凌家也會跟著遭殃!」
說到最後一句,面色鐵青,幾乎是咆哮了起來。
凌霽暗暗心驚,忙張口安撫暴怒的凌大爺:「請父親先消消氣。阿姝還小,一時按捺不住性子,說話確實衝了些,不過,太孫殿下並未翻臉,剛才還笑了。想來並不介意......」
「你懂個屁!」
著急上火起來,凌大爺難得的說了粗話:「太孫殿下哪裡是不介意,分明是隱忍不發。說不定哪一天記起這件事,就要發作!」
說著,又怒瞪凌靜姝:「你隨著我們到京城來,是為了陪阿霄治眼疾。可不是為了專門來惹禍的!再有下一回,立刻給我收拾東西,回定州去!」
凌霄聽著凌大爺的怒吼,白淨的臉孔漾起憤怒的紅暈,挺身而出說道:「大伯要生氣要罵人就衝著我來!不要怪阿姝!如果大伯怕我們姐弟連累了你們,等下船了我們就走,不必麻煩你們。」
凌大爺:「......」
該惹的不該惹的都招惹過了,就算不住在凌家,這筆賬還不是要記在凌家頭上?
更何況,侄兒侄女隨著他到京城,結果沒住在凌家......不知道內情的,指不定會以為是他攆走了這對姐弟!
他以後還有什麼臉面見人?!
凌大爺面色變了又變,想罵人,又強行忍住了,逼著自己放緩了語氣:「我不是要攆你們走。只是要告訴你們,京城比不得定州。在定州,我們凌家是名門望族。就算你們姐弟闖了禍,別人看在凌家的份上也要包容幾分。到了京城,皇室宗親,勳貴公侯府,六部堂官,比比皆是。你們若是惹了禍事,我這個做大伯的,就是想維護你們也沒那個底氣。」
更不用說,對方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