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通特意叮囑過了,太孫殿下不喜別人忤逆他的心意。既是說了不用去謝恩,還是別去的好。免得太孫殿下心中不快。」
凌霽簡直是操碎了心,絮絮叨叨地叮囑:「父親原本也想著領你們姐弟去謝恩,我也勸過他了......」
凌靜姝心不在焉地聽著。
她從來不忌憚以最大的惡意來揣度別人的心思。
這位太孫殿下,到底存了什麼心思?為什麼會忽然改變了心意?是因為少年人的意氣用事,還是心中不忿,想要看著她低頭心中才痛快?
這麼想來,這謝恩一事非去不可。
「堂兄,我明日還是領著阿霄去謝恩的好。」
凌靜姝沉吟片刻,才緩緩說道:「太孫殿下心中是怎麼想的,我們現在都想不明白。既是這樣,乾脆就什麼都別想。只要我們行事沒有疏漏差池,沒失了禮數,日後就算翻起舊賬來,也怪不到我們頭上。」
......凌霽楞了片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是啊!
太孫殿下高興不高興是他的事,行事是否合禮數是否周全,卻是凌家人的事了。
枉他自以為聰明細心,遇到事情,竟不如一個養在深閨裡的少女想的透徹。
「還是你想的更周全,就依你的,明日你們姐弟去謝恩。」凌霽凝視著凌靜姝,語氣中帶著些許感嘆:「阿姝,你身為女子,實在可惜了。」
這樣的聰慧果決,這樣的敏銳機智!還有那一夜遇到匪徒時的鎮定冷靜,動手殺人時的狠辣......
如果她身為男子,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可她偏偏是個女子。
這世道,對男人處處寬容,對女子卻諸多苛刻。太過聰明太過有主見,或是行事稍有出格,都為世俗不容啊......
凌靜姝心中湧起一陣暖意。
一個人的關心,是真情還是假意根本瞞不了人。凌霽的語氣和目光裡,流露出惋惜和濃濃的關切。那一夜她殺了匪徒的事,凌霽暗中不知花了多少力氣,才堵住了侍衛和船伕的嘴。凌家人至今都被矇在鼓裡。
他是真的在關心她擔憂她!
凌靜姝也放下了心防,袒露心聲:「堂兄不必為我憂心,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麼。」
現在只是開始!
將來她會做更多離經叛道匪夷所思的事!如果處處顧忌別人的目光,還談什麼報仇雪恨?
世俗不容也罷,眾叛親離也好。她都無所畏懼!
凌霽默然片刻,才說道:「阿姝,我不知道你究竟要做些什麼。現在看來,大概不止是為了陪阿霄來治眼疾這麼簡單。只要不危及凌家,只管和我張口。我這個堂兄一定竭盡所能的幫你。」
凌靜姝眼角有些溼潤,輕輕地說道:「好,有麻煩堂兄的地方,我一定張口。」
她曾以為凌家人都是冷血無情的。
現在想來,是她太過偏激偏頗了。至少凌霽兄妹待她都有幾分真情。
......
隔日清晨。
用完了早飯後,凌大爺精神抖擻地領著凌霽去皇太孫的船上請安。
凌靜姝姐弟也緊隨其後。
不知凌霽是怎麼說服了凌大爺,總之,凌大爺在看到凌靜姝的時候,不但沒多問,反而親切慈愛地叮囑了幾句:「太孫殿下脾氣大些,待會兒你們姐弟去了,殿下若是不快,你們也不必慌張。一切都有大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