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凌靜姝穿著一襲月白色的衣裙,長髮挽成了簡單的髮式,除了一支金釵外,別無裝飾。臉上脂粉未施,可明眸如點漆,眉不畫而黛,唇不點而朱,美麗奪目。
從那一日過後,盧潛信守承諾,沒有再去過秋水閣。偶爾在雍和堂裡遇見了,也只是遠遠地看上一眼,並不糾纏。
大哥今日就要走了。以後再也沒人隔在他和凌靜姝之間了。
想及此,盧潛幾乎按捺不住心裡的雀躍和興奮。一時竟未留意到凌靜姝姐弟和長房的人站在一起。
......
盧潛很快就察覺出不對勁了。
凌家長房的人一一上前向凌老太太辭行......凌靜姝姐弟兩個怎麼也在其中?
當凌靜姝和凌霄恭敬地跪別凌老太太和凌五爺夫婦時,盧潛心裡不妙的預感越來越濃。
凌老太太溫和地叮囑道:「姝姐兒,你和阿霄此次隨著一起去京城,路上一切都聽你大伯父大伯母的安排。到了京城,不管要做什麼,也要多詢問你大伯母......」
轟地一聲。
盧潛的頭腦裡似有什麼炸開了,整個人都僵住了。
事實上,不止是盧潛,不知內情的眾人看到這一幕都很震驚。
「姝堂妹,你和霄堂弟要去京城做什麼?」凌靜嫻第一個忍不住,衝口而出:「到底是什麼時候定下的事,我們怎麼半點都不知情?」
此時交通不便,長途跋涉頗為辛苦。離家更是大事。凌靜姝姐弟要離開定州,怎麼會連半點風聲都沒露過?
凌靜姝抿唇一笑,並不回答這個問題。
果然,凌老太太有些不快地看了凌靜嫻一眼:「姝姐兒陪著阿霄去京城,是為了阿霄的眼睛求醫問藥。又不是去遊山玩水,所以並未聲張。你不知道也不稀奇。莫非事前還要敲鑼打鼓大肆鼓譟不成?」
因為之前岳氏母女鬧騰著要隨凌二爺一起離開的事,凌老太太心裡一直憋著不痛快。此時頗有些指桑罵槐的意味。
凌靜嫻被數落的灰頭土臉,不敢再吭聲了。
岳氏見女兒捱罵,面上也覺得難堪,想張口替女兒說情,卻見凌二爺狠狠地瞪了過來,只得垂頭不語。
淩氏直到此刻才回過神來,忙笑著說道:「原來是為了阿霄的眼疾。京城確實名醫眾多,去京城尋訪名醫才是正理。姝姐兒有這份心,實在值得稱讚。」
只是,這樣的事為什麼要將眾人瞞在鼓裡?
盧泓似是想到了什麼,迅速地看了盧潛一眼。
此時的盧潛,清秀的臉孔幾乎沒了血色,全身僵直,宛如被遺棄的小獸,看著竟有幾分可憐。
盧泓看在眼裡,既有憐憫,又覺得解氣。
盧潛口口聲聲說凌靜姝對他有意,現在看來,根本是盧潛一廂情願。否則,凌靜姝要離開定州前往京城這麼要緊的事,怎麼會刻意瞞著盧潛?
說不定,凌靜姝就是為了避開盧潛,才會走的如此突然倉促......
盧泓能想到的事,盧潛又怎麼會想不到?
他恨不得立刻就衝到凌靜姝面前,將一切問個清楚明白!腳下已經不受控制地挪動了一步,又生生地忍住了。
不行!
他不能這般衝動!
盧潛暗暗咬牙,告誡自己一定要冷靜。
前世慘痛的教訓歷歷在目,如果他還想前世那般不依不饒地鬧騰,凌靜姝對他的厭惡也會越來越深......去碼頭要小半日功夫,他還有時間接近凌靜姝,還有機會問清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