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重要的密謀,關乎一條性命,關乎五房將來的家業......更關乎著他的前程未來,豈能這般兒戲?!
凌霆面色不太好看,腳下卻並未挪動半步。
「大哥既是不相信我,為何不拂袖而去?」凌靜姝明知故問。
凌霆嘴角抽搐了幾下,才擠出幾個字:「我並未不相信你。不過,這麼要緊的事,不立個憑證我實在放心不下。」
凌靜姝聽到這個要求,並不意外,卻想也不想地拒絕了:「不行。這種事絕不能立什麼憑證,萬一你手腳不利索被人察覺,或是你用此去向李氏告密邀功,我們姐弟豈不是成了砧板上的魚肉。」
「你不敢相信我,我又何嘗敢信任你?若是這般彼此猜疑,今晚的事不說也罷。」
「我恨李氏,不想見她過的痛快。而你,想要的更多。你想要五房的家業,想要父親的寵愛,想要眾人的尊重。你想要這麼多,又不想冒半點風險,世上哪有這樣的好事。」
說到這兒,凌靜姝的俏臉冷了下來,語氣也透出幾分冷意:「我言盡於此,到底要如何選擇,一切都在你自己。」
......
這一次,凌霆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想到了夏姨娘臨死的慘狀,想到了身為庶出的淒涼,想到了李氏偶爾看他時的鄙夷不屑,想到了父親對幼子的疼愛......
平日深藏在心底的怨懟和不甘此時全數湧上了心頭,匯聚成了洶湧的激流,在心中激盪不休。
他的親孃變相地死在李氏的手裡,他這些年來的憋屈生活也都是拜李氏所賜。難道他就這麼仰人鼻息的過一輩子?
眼前有這麼一個好機會,他為什麼不敢放手一搏?
凌霆心跳越來越快,手心裡溼漉漉的,全身的血液都往腦海湧去,一張還算俊朗的臉孔憋的通紅。
凌靜姝心神卻漸漸定了。
凌霆若是不願意,早就轉身離開了。此時這般躊躇不決,正是因為他動了這份心思。
富貴險中求。凌霆一定會點頭!
「妹妹,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凌霆終於張口了:「你以後要出嫁,自會有一份嫁妝。可阿霄呢,你怎麼敢肯定他願意放棄家中這份家業?」
凌靜姝毫不猶豫地應道:「阿霄去京城後,自會有更好的前程。這份家業在你眼中看來重逾千金,在我們姐弟眼中卻如雞肋。」
說著,又抬眼看著凌霆:「大哥,你若是下定了決心,我們今日就結為同盟,各自立下毒誓。不管事情成與不成,都要守口如瓶,絕不洩露今天晚上的事。」
凌霆咬咬牙,毅然應道:「好。」
凌靜姝收斂了所有神情,鄭重地立了誓:「皇天在上,我凌靜姝在此立誓。只要兄長做到了承諾過的事,我和弟弟凌霄今生不再回定州,甘願放棄五房的家業。他日有違此誓,就讓我凌靜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凌霆定定神,也立下毒誓。
各自立下誓言之後,就算是結成了同盟。再說話,也沒了彎彎繞繞。
「你和阿霄真的明日就走嗎?」
「衣物行李都已經收拾好了。明天一早就隨著大伯他們一起出發。」
「盧家兄弟知道你們要走的事嗎?」凌霆下意識地追問了一句。
凌靜姝神色淡漠:「我要走的事,和他們有什麼關係。何必讓他們知道。」
.......看來,凌靜姝對盧家兄弟確實是全無好感。說不定就是為了瞞著他們,才將要去京城的事情瞞下了。
凌霆心念電閃,並未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又低聲道:「妹妹,日後若是事成,我會命人送信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