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默多克的英國腔更為濃厚了,他吃驚地喝了一聲,「鮑勃,你——可——這怎麼可能?geez,這已經是網際網路時代了,你怎麼可能封鎖得住新聞——」
似乎是覺得自己的驚訝有些過於做作,他頓了一下,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又繼續地挑刺道,「封鎖新聞,需要我們所有人的同意,即使你能說服我——你拿什麼去說服別的傳媒集團?只有我們兩家這麼做根本無濟於事——」
「華納已經答應我了。」羅伯特說道,「他們和j.j綁得很緊……只要有你加入,計劃已經完成了80%。」
在好萊塢錯綜複雜的勢力裡,說到電視臺、媒體等勢力,華納雖然沒有一個好電視臺,但在報刊雜誌與網站上佔有極大的優勢,說時代華納和新聞集團攜手,能佔據傳媒界的大半壁江山,這話並非謙虛。
「ok……」默多克的猶豫清晰可見地從聽筒那頭傳了過來,「我開始明白你為什麼一上來就要我承擔責任了,因為福克斯和珍妮弗綁得並不是那麼的緊,是嗎?——當然,我沒有抵賴的意思,在這件事上,福克斯新聞的確有一定的過錯……」
他沉默了一會兒,明顯正在衡量利弊,而羅伯特耐心地等待著,他幾乎可以聽見默多克思考的聲音:在所有大臺連鎖的情況下,封鎖新聞對集團來說並不需要付出太多的成本,也沒有太多的風險可言,所以他確實沒有太強硬的拒絕理由,但默多克同樣沒有強力的理由答應下來,所以他必須要衡量遠期收益——
「嘿,鮑勃。」默多克說道,他的話幾乎完美地印證了羅伯特的猜想——語調也帶上了試探的味道,「我知道j.j是你的愛將,但——為什麼要為她付出這麼多?我還以為——別說我冷血——但我還以為這是個吞併大夢的好時機,不是嗎?作為一間半獨立的子公司,我以為大夢前進的速度已經足夠引起你的危機感了——」
來了,這是個必然的問題,不論是對華納還是對新聞集團來說,要不要拉珍妮弗一把,當然並不取決於這件事的是非對錯,他們並不關心那封信的真假,而是關心著幫助珍妮弗是否要比踩低她來得更有收益,對福克斯來說,最直接的誘惑就是《少年派》和《阿凡達》的版權與分紅——如果能讓珍妮弗和切薩雷陷入訴訟的深淵,那麼這筆錢也許就落入新聞集團的腰包了。在珍妮弗沒有出事以前,新聞集團當然不會如此考慮,畢竟珍妮弗可是遠近聞名的搖錢樹,但在她生死未卜的現在——
「我聽說,」沒等羅伯特回應,默多克又壓低了嗓音,神秘兮兮地說道,「那顆子彈是真的嵌入了脊椎骨,即使她僥倖清醒,下半輩子也有可能站不起來了……」
即使情況緊急,羅伯特也忍不住暗自失笑——沒想到為了ge而放出的訊息,現在反而成為了他的阻礙——他心平氣和地說,「別想太多了,羅伯特,這是謠言,我看過報告,她的脊椎骨沒事——腦部創傷也很樂觀,切薩雷現在正在集結律師團隊,一旦拿到手術簽字權,她的清醒也就是幾天內的事——否則我為什麼要這麼幫她?魯伯特,你知道j.j的性格,這可是個賣人情的好機會。」
能演戲,能醒過來——重點是能醒過來提供諮詢——在最有理由乘勢坑大夢一把的羅伯特,現在都在為j.j張羅的前提下,默多克沒有必要懷疑他的訊息,他的語調頓時一變,「我明白了——」
他依然有少許猶疑,「需要做到哪一步?在集團內部下放風聲,不再積極報道這件事就足夠了嗎?」
「不,並不足夠,」羅伯特說,「得有一系列行動,你最好給我一個號碼,到時候讓他們和我這邊直接對接。」
察覺到默多克的沉默有些消極的味道,他嘆了口氣,「魯伯特,為了《阿凡達2》、為了《復仇者聯盟》,我們需要一個純潔無瑕的珍妮弗.傑弗森對嗎?」
「當然。」默多克似乎被他的暗示嚇了一跳,「你是說——」
「那我們的時間就不多了,一週以後,第二封郵件會發出來。」羅伯特低沉地說道,「如果現在不築起堡壘,那一波衝擊,我們恐怕就承受不了了。」
即使見慣了風浪,默多克的呼吸依然變得有些粗重——畢竟,這牽扯到的可是一個票房福星以及她所代表的數億、數十億的利潤——
識趣地,他沒有細問到底是哪件事會讓巨星隕落,而是痛快地許下了承諾,「瞭解了……沒問題,如果你已經搞定華納的話,新聞集團當然會加入。」
羅伯特抑制住嘆氣的衝動,又和默多克約定了一下合作的細節,他結束通話了電話,把手機按在胸前沉思了片刻,直到肯定剛才那通電話沒有洩漏任何獨家資訊,這才開啟手機,按下了又一個號碼。
「傑夫,是我,羅伯特。」他開門見山地說道,「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我和魯伯特,就是魯伯特.默多克剛才也在說這事,我是說,夥計,為了來年的檔期,我們得把珍妮弗身邊的這團火給滅了——」
和態度相對不那麼積極的默多克比,傑夫.比克斯的態度要主動得多,畢竟《代號shero2》的劇本、導演都找好了,就等著珍妮弗的檔期開拍,《人生旅》裡華納也有股份,《了不起的蓋茨比》則是華納的獨家投資,如果珍妮弗去世的話,這就是她的最後一部作品,華納還指著遺作牌大賺一通呢,為珍妮弗說話完全是在維護華納自己的利益——對於這種手握傳媒大權的大亨來說,操縱輿論,這叫事嗎?這根本不是事——最起碼如果有數十億美元放在眼前的話,這就根本都不是事。
「霍克,是我,羅伯特。」在搞定了兩大傳媒集團後,羅伯特沒有主動聯絡nbc的母公司,傳媒集團維亞康姆,以及另一個電視巨頭康卡斯特,而是打給了奧斯卡主席,「聽著,關於那封信裡提到的奧斯卡內定——是,我知道那是個無稽的新聞——一直到第二封信發出以前為止都是,不過……」
「什麼叫做第二封信發出以前都是?」霍克.科奇的聲音一下提高了,「——你什麼意思,鮑勃?」
「只是想要提醒你,學院的會員有五千人之多。」羅伯特平靜地回答道,「我們掌握了可靠訊息——或者說是第一手訊息,扎德.魯普,就是那個stalker?他手裡有一卷,甚至是更多錄音帶,這是他在那棟房子裡親口說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霍克?」
「jesusfuck,」霍克說道,電話那頭傳來了餐具叮噹亂響的聲音,隨後是椅子拖動聲和腳步聲,「ok,你現在可以說了,羅伯特——我在聽。」
羅伯特唇角露出了一絲微笑,他以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霍克,我知道你和電影協會的克里斯托弗.多德是老朋友,而現在,我需要你做兩件事……」
一通又一通的電話,接連不斷的威逼、誘騙、撒謊、許諾、分析……12月31日,2011年最後一天的下午三點半,當羅伯特在電影協會的會議室裡落座時,橢圓桌邊上業已坐滿了來自各大巨頭甚至是各行各業的精英人物:被視為默多克未來接班人,新聞集團的總裁特助,維亞康姆的傳媒部副總裁、時代華納高階副總裁、電影藝術與科學學院的主席團成員,茱蒂.阿克曼,好萊塢最有權勢的公關,有幾個掛著含糊的顧問頭銜,總是在意味不明的委員會里出現的灰色人物……
環視著所有人表情各異的面孔:興奮、疑慮、深思,形形色.色的表情讓羅伯特清晰地認識到,這絕不是一個眾志成城的團體——不過,他也並不在乎他們各自心裡的鬼主意,這個臨時協會的存在只有一個目的——
「ok,」他說道,彈彈嘴邊的話筒,清了清嗓子。「麻煩大家看過來點——」
獲得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之後,他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人們常說,傳媒是這世上最可怕的力量,因為它直接聯通了人們的思想。它能操縱人心、顛倒黑白,它是資本的喉舌、罪惡的溫床——尤其是今時今日的美國,凡是和傳媒業相關的事物,彷彿都帶了原罪,在民眾看來,在座的所有人都在用你的靈魂在換取口糧——」
略微自嘲地一笑,他繼續地說道,「而儘管與此同時,我們只是在做自己的工作而已——就和所有勤勞的美國人民一樣,只是在做一份餬口的工作——」
人群中傳來了輕輕的笑聲,羅伯特環顧了所有人一眼,「——再說,如果,如果我們想要操縱他們的腦袋的話,他們又怎麼會清醒到足以問出這個問題呢?」
笑聲變大了,在個別人士捧場的輕輕掌聲之中,羅伯特加重了語氣,「而這一次,當我們聯合在一起的時候——人們才會知道什麼叫做顛倒黑白、什麼叫做操縱人心,我們會讓所有人看到我們想讓他們看到的,想到我們想讓他們想到的,讓躺在太平間的扎德.魯普體會到傳媒的力量——well,我倒希望他能活著看到這場傀儡秀,畢竟,它一定會很精彩的,不是嗎?」
他打了個響指,表情嚴肅了下來,「現在,讓表演開始吧——」
在諸多被他鼓動而起,帶著笑意,帶著期待的眼神中,羅伯特拖長了尾音,閉上眼一邊打著響指一邊思考了起來:「——湯姆!」
「yes!」
「我希望你在最近安排一場柯南秀,克里斯.漢克斯會去上這場節目……多雷西!」
「在!」
「能不能找個議員,不,找個名嘴,或者兩個都找,我需要……」
「是的」、「明白」、「可以安排」——接連不斷的應和聲,就像是一雙雙手,拉開帷幕、搬動佈景,為這場大秀鋪好了舞臺——接下來,就該請演員入場了……
作者「御井烹香」的其他小說
《古代小清新(陌上人如玉)》《嫡女成長實錄》《陌上人如玉(古代小清新)》《只因暮色難尋》《時尚大撕》《貴妃起居注》《古代小清新》《盛世反穿手札》《陌上人如玉》《女為悅己者》《出金屋記》《非訴女王》《借劍》《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