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需要上法庭嗎?」
「就目前的資訊來說不需要,但如果在調查中有更多發現的話,很難說會發生什麼事。」
「o——k?再見,鄧菲警官。」
「再見,塔特博士。」
「姓名。」
「查爾斯.科林。」
「年齡?」
「32歲。」
「你是tikt的ceo,和派對的主人對嗎……」
「……所以,當時發生了什麼事?」
「我——不知道,或者說我無法描述,因為扎德他表現得完全——失常。」
「失常。」
「是的,他的聲音忽大忽小,而且我們都站在樓梯底下,所以你真的聽得不是很清楚——他好像很責怪珍妮弗,因為她和切薩雷結婚了,就是瘋狂粉絲的那套,真的,他說得很顛三倒四,感覺就像是你很難去跟上他的思路——」
「明白了——現場有個dv,是嗎?」
「是的,扎德一開始想讓我拍攝整個挾持的過程,但是我開啟以後發現,不知道是他的疏忽還是怎麼回事,dv沒有卡。」
「那麼他知道這件事嗎?」
「我不知道,我想他應該不知道,否則他肯定會發狂的,是不是——但這也很難說,也許他當時太興奮了,根本沒注意到這一點,他當時的確非常狂熱——瘋狂——」
「你還記得你在哪裡看到過它嗎?當扎德被打死後。」
「呃,我不知道,它還在原地?好像整個架子被推倒了?我不知道,那時候你真的不會去關注這個——dv——」
「是的,可以理解——科林先生,我有個比較私人的問題想要問你。你知道,珍妮弗是在你的派對上出事的,對此你有什麼感想?」
「我……當然非常愧疚,我們誰都沒有想到,但,你知道,他畢竟是我邀請來的……」
「ok,明白了,所以,關於扎德,你瞭解多少?」
「並不是很多,這個人有些詭詐,你知道……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很會隱藏自己的個人資訊——現在看起來他就像是個天生的騙子,他在騙人的時候你真的會毫無保留地相信他。」
「這麼說他很聰明。」
「起碼在騙人這方面,是的。」
「那就奇怪了——因為你剛說他忘記往dv裡放儲存卡了,而這是一個聰明人不太會犯的錯誤,是不是?」
「呃……呃……我不知道,我想這種事也會發生的,是不是?因為如果他真的是個正常的聰明人的話,他也不太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right,我們的問題問完了,謝謝你,科林先生。」
「姓名,年齡。」
「哈利.亞當斯,28歲,我在微軟工作……」
「他說了一些珍妮弗結婚的事,還有一些珍妮弗談戀愛的事,他好像把這個視為珍妮弗對他的背叛,這是我知道的,別的我沒有留意,當時我大部分心思都放在別的方面。」
「放在怎麼保住我和我的朋友的性命這方面,我想這才是重點,你沒必要太在乎一個瘋子在說什麼,不是嗎?你只要知道他瘋到會挾持自己喜歡的明星就夠了。」
「是的,他被擊斃以後是我上去安撫切薩雷.維傑裡,他好像有點激動,無法停下開槍——當然這也可以理解。」
「是的,他打光了所有子彈,還在不斷扣扳機,我們必須把他安撫下來,這花了一點時間,所以我們過了一會才來應門。」
「dv?有一臺,但我沒怎麼注意它,一直都是查爾斯在看管,我多數時間都在照顧瓊恩,她很害怕和混亂。」
「不,我不知道它去哪兒了,也沒注意到三腳架,當時現場很混亂。」
「我不知道dv有沒有儲存卡,我說了,查爾斯在看管它,當時我和瓊恩站在另一邊,也許沒有,我不知道,當時我的注意力不在那上面。」
「我對扎德怎麼看?一個很討人喜歡的人——起碼在昨晚以前,他很會聊天,但他也很注意私密性,對於他我並不知道更多了。」
「沒有去過他的房子,也不知道他的住址。」
「是的,這件事對我們來說都很令人震驚,如果我沒有表現出來,那是因為我不習慣在陌生人跟前流露情感。」
「對他的死有什麼感覺?沒什麼感覺,放鬆?這樣的人當然死有餘辜,當時的情況很自然,不是他死就是我們亡,他有槍,又佔據了制高點,所以我很高興切薩雷能開槍。」
「我不覺得不舒服,為什麼要?我想如果他殺了我,他也不會有任何一點不舒服。」
「好的,」警官賈瑞德.鄧菲說,他注意地看了哈利.亞當斯一眼,在心底暗自給他下了個‘冰人’的註解,「我的問題問完了,謝謝你,亞當斯先生,我們會和你保持聯絡,你們只需要再填一個表就可以走了」
他和哈利.亞當斯握了握手,故意用了點力——哈利顯得泰然自若,他的手乾燥而穩定,不存在一絲顫抖——「讓我陪你一起走出去。」
喬安娜.塔特和查爾斯.科林在待客區等待著哈利.亞當斯,鄧菲警官站在詢問室門口,目送三個好朋友聚在一起,低語著走向辦公桌,他搖了搖頭,轉身走進了詢問室後方的觀察間,他的幾個同事都在裡頭等待著他。
「黃金三人組,是不是?」他說道,翻閱著手裡的資料,「愛哭鬼、開心果和智多星——怎麼看他們的口供?」
「明顯是串供了。」鄧菲警官的幾個同事都紛紛地說道,「喬安娜——她在其餘時間說的都是真話,非常有真實口供的特點——所以非常好區分她到底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查爾斯——他已經被我們抓住了小尾巴,那一瞬間的結巴和僵硬說明了一切,哈利最聰明,所以他的表現最好,幾乎沒有任何破綻,能說不知道的都說不知道,不過無所謂,他的供述裡和查爾斯、喬安娜有好幾個點是重複的,甚至連用詞都很像,聲音忽大忽小——這是他們著重提到的一個點——」
和電視劇裡表演的不同,並不是每個證人、嫌疑人都能清楚地還原事件,做出詳細又有條理的供述,像是瓊恩那樣七零八落,十問九不知的現象非常的正常,尤其在她受到驚嚇的情況下,不能還原時間線、結巴,說法甚至前後有輕微的矛盾,這都非常正常,甚至有些比較容易接受暗示的證人,還會在被詢問期間受到誘導性問題的影響,修改自己的答案,做出歪曲性的供述。這也是警方希望拿到dv的原因,只要有dv,現場到底發生什麼事也就一目瞭然了,現在則仍然存在疑雲,很難對公眾做出交代。
「切薩雷.維傑裡呢?他不能來接受問詢嗎?」
「他還在醫院。」警員回應道,「他是傑弗森小姐的緊急監護人——起碼他說自己是,現在她可能隨時要進行手術,所以他不願過來,再說,他現在的狀況也不適合接受供述,你知道——」
看到警員比了比腦袋,鄧菲理解地點了點頭:畢竟都是剛殺了人,調適期精神恍惚也很常見。
「考慮到是他殺了扎德,救出珍妮弗,而且珍妮弗是在滾下樓梯時受傷,過程完全不可控,我想我們可以排除掉他的嫌疑。」他在紙上記下了自己的一些想法,「黃金三人組呢?很明顯,他們在說謊,但應該不是對扎德死亡的方式。」
「對,從被俘、脫身環節的敘述來看,這都是可以對得上的,他們隱瞞的只是‘這期間都發生了什麼事’,所以他們應該不是扎德的同夥,否則切薩雷是沒有可能逃脫三個人同時的控制的——他也不會不指出這一點,消失的dv剛好和它對得上號,是不是?因為dv記錄了這一切,所以它必須消失。」
「我覺得這個說法很有趣——他們同時都在強調dv裡沒有儲存卡,但這是個和扎德的形象非常不符合的點,甚至從現場檢驗來看,你也能清楚地看到扎德是個多麼有條理的人,他預先在桌下放了包,包裡的東西非常的整潔——所以他們特意就這點說謊了,為什麼?如果他們拿走dv的話,其實可以不必提出這一點的。」
「是的,這不是必須——而且喬安娜和查爾斯都提到了也許dv在慌亂中被推倒了,摔出去了,能不能這樣想?事實上dv就是摔出去了,他們只是取走了儲存卡——這是一個你可以輕易拿走的小東西,但dv則不是。但他們不能提示警方dv摔出去了,因為這並不合理——如果它沒有儲存卡,他們就不應該在乎到確認它的位置,所以,所有的供述都是以dv摔出去了為假設,只有哈利聰明地說自己沒有注意到,而查爾斯和喬安娜在這點上都露出了馬腳。」
「也許它滑落到了桌底?椅子下面?第一輪搜尋沒有找到?對現場的第二次搜尋正在進行——反正我們會很快收到訊息的。」
「現在可以肯定的是,即使找到dv,儲存卡也被拿走了,而我們恐怕很難有機會把它拿回來——但可以肯定的是,」鄧菲皺了皺眉頭,「黃金三人組應該不是為了自己藏匿儲存卡,因為,非常明顯,他們不是矛盾的核心——而查爾斯在我問到他對珍妮弗事件怎麼看待的時候,明顯流露出了內疚。同時他們也都是珍妮弗的忠實粉絲,是不是?」
「聽起來扎德不太像是一個完全瘋狂的stalker,更像是個要挾式的粉絲,也許他在stalk珍妮弗的過程中發現了她的什麼秘密——」
「而這個秘密會讓珍妮弗身敗名裂,所以粉絲們取走了儲存卡,或者維傑裡取走了它?」
「也有可能是扎德對她實施了猥褻或強.奸,粉絲們不願意讓這段資料洩漏,或者成為媒體的談資——」
「是的,很有可能,但不論如何,我們必須弄清楚那段影片裡都拍攝了什麼——現在整件事完全建立在口供上,如果扎德沒有拿槍對準珍妮弗,沒有表現出危害任何人生命的意圖呢?那麼切薩雷開槍的行為就更像是——」
「殺人滅口,而且,現在的局勢對警方都相當不利,」鄧菲說道,他走到門邊,別開百葉窗,張望著辦公桌的方向,「看——有人接近喬安娜他們,套裝?虛情假意的笑容?——那個均勻的曬痕?別想了,那肯定是好萊塢來客。」
「珍妮弗的人?」他的同事也快速來到了門口,「或者是——維傑裡的人?這難道不奇怪嗎,他們已經離婚了,但他還是她的緊急監護人,至少他要這麼聲稱——」
「不管她是誰的人,這個案子都不會在我們手裡留太久了。」鄧菲陰沉地說道——他正是昨晚出警的負責人。「毫無疑問,維傑裡和傑弗森團隊有很強的政治能量——」
他的組員們發出了輕微的哼聲:昨晚被奪走指揮權的屈辱記憶依然歷歷在目。「這件事顯得越來越可疑了——如果僅僅只是一段猥褻錄影,我想他們不會這麼著急地來到警局——說真的,如果真是如此,我也不會詫異,那些好萊塢大明星?man,我在洛杉磯待過,讓我告訴你,他們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而如果這真的是一段勒索錄影,那維傑裡的行動就要重新定性了,」鄧菲說,「但不論怎麼說,假設他們想要掩埋這段影片的話,案子肯定會很快被上繳——也許會被委派到重案組手裡,或是fbi?然後不了了之——我們得把握現在這不多的時間。安傑羅、林,儘快找到扎德的住址,也許我們能在他的住處發現什麼,記住,這只是例行調查,不要表現出緊張情緒,不要激起這女人——不管她是誰——的警覺……」
注意到這個打扮精緻的女人攔住一個警員,詢問起了什麼,他推開門走了出去,對她伸出一隻手,「賈瑞德.鄧菲。」
「鄧菲隊長。」這女人對他露出了賈瑞德最厭惡的笑容——高高在上、假模假式,儘管亮出八顆白牙,但雙眼仍透著冷漠,毫無疑問,這女人是個狠角色。「茱蒂.阿克曼,珍妮弗的公關,我想和你溝通一下警方釋出會的事,還有把醫院開具的證明交給你——恐怕切薩雷這幾天都不能接受詢問,他必須進行心理治療——」
她也在打量著他,眼神深沉,態度探究,賈瑞德忽然有種不安的感覺——他覺得這女人已經看出了點什麼,只是還不肯定她到底知道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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