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事都好嗎?有沒有人員傷亡——」
正當sfpd的現場負責人拿著喇叭在窗前喊話倒數,swat小組在門前做好突擊準備時,胡迪已經挪到了警戒線邊緣,憂心忡忡地望著別墅緊閉的大門,對耳機那頭的羅伯特報告著情況,「警方已經沒法等待下去了,剛才別墅裡傳來連續的槍聲,初步判斷有交火……現在只能祈禱他們沒事了。」
「shit。」一向是溫文爾雅的羅伯特大聲地在電話裡咒罵了起來,「shitshit——是swat負責闖入活動嗎?」
「是的,來的應該是您指定的精銳小組。」胡迪說道,他掃了身邊的普通警員一眼,對方正惡狠狠地瞪著他,似乎對胡迪的越俎代庖極為不滿。「醫療直升機剛剛也降落了,就在附近待命——希望他們用不上這個……fuck,我是說,希望他們能安全地逃脫,不要受傷。」
羅伯特沒有在乎他的失言,而是簡單地說道,「保持通話,不要結束通話,隨時給我通報最新訊息。」
「明白。」胡迪說,他也安靜下來,坦然地承受著警員的怒視,心事重重地望著門口,聽著警方的倒數,「10、9、8、7——」
‘轟隆隆隆’,一陣直升飛機馬達的旋轉聲忽然再度劃破了寂靜的夜空,與此同時,射燈的光柱也忽然間被打到了門口,在這塊幽暗之地照射出了一片巨大的亮斑,swat小組的特警們紛紛調整姿勢,但依然對屋內保持著注意力,而與此同時,胡迪和身邊幾乎所有的警員都輕聲地罵了一句,「fuck!」
「什麼?」羅伯特在電話那頭敏感地問道,「出什麼事了?」
「航拍直升機。」胡迪暗罵了一聲,「媒體來了。」
當然,考慮到時間點,媒體現在趕到也在情理之中,只是這並不能減少它給人帶來的鬱悶感,胡迪只能暗自希望場面不要太過血腥,否則想也知道媒體會怎麼報道——當然了,歸根結底,現在重要的根本不是這個,而是珍妮弗和切薩雷的安危。
也許也是因為這點,羅伯特對這個訊息的反應相當淡漠,胡迪也沒有再說下去,而是沉默地靜等著特警小組破門而入,但負責人似乎也被新聞直升機的打光給激怒了,他沒有繼續倒數,而是轉過頭走向警戒線邊緣,和另一名同事溝通了起來。胡迪想要蹭過去打探一下訊息,但才動了一步就被身邊盯防的警員給制止了。
「哪兒也別去,士兵。」他對胡迪的敵意清晰可見,「你自己的麻煩還沒完呢——一會你得和我們去局子裡走一趟。」
胡迪心頭湧起一陣煩躁,但並沒有繼續爭執——他知道自己能呆在警戒線邊緣已經是羅伯特,或者說舊金山市長、警監的面子在起作用,任何一點不配合的舉動都會讓他喪失留在現場的權利,和詹姆斯一樣被遠遠地驅趕到警戒線外邊去等訊息。
「明白了,警官。」按捺著不要在聲音裡顯露出過多的諷刺,胡迪說道,他退回了原處,眺望著別墅的大門,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如果是切薩雷那邊取得優勢的話,他們這會無論如何也該開門了,拖得越久,徵兆就越不利,這不能不讓他感到心焦。
至於他和警局之間的齷齪,胡迪並沒有放在心上——即使珍妮弗和切薩雷發生了……什麼他並不想看到的事,羅伯特也不願意幫忙,公司亦會出面為他擔保的。更重要的是,胡迪並不認為自己做了錯事,這群警員對他怨氣沖天的原因實際上只有一個,那就是他越過他們直接叫來了swat小組,讓他們失去了主動權,當然,也失去了出風頭的大好機會,更有很大的可能淪為媒體譏笑的物件,陷入麻煩之中。
從切薩雷拿到槍關上門到現在,其實過去的時間也就是三刻鐘左右,胡迪在門被合攏之後不久就接到了羅伯特打來的電話——他一直知道這些跨國公司的ceo都很‘有辦法’,不過即使如此,羅伯特的效率也還是讓他嚇了一跳,當時他已經聯絡了舊金山市長,並且把警監從床上叫了起來,swat小組幾乎是和本地警察同時到達的,甚至還比本地警察要早了一步,考慮到他們的駐地更遠,這無疑是暴.露了當地警力反應遲緩的問題,而這也讓所有滿心以為自己即將承辦大案的本地警察們怨氣十足,對胡迪自然很難有好臉色,更是對他把槍支遞送給切薩雷的決定橫加指責,認為這會讓局面更加不穩定,人命傷亡的數量也會因此增加。
事實上,他們的指責也不無道理,如果切薩雷是個從未接觸過槍支的菜鳥的話,一把槍能給他的幫助還不如一柄匕首大,即使他會用槍,在挾持場合,輕率開槍往往也會造成人質死傷慘重,場面慘不忍睹。不過胡迪自忖他所有的判斷都是為了僱主的利益出發——切薩雷的槍法很好,就是他的直接僱主珍妮弗也多次接觸過射擊,雖然大部分都是拍攝需求,不過她也算是很有射擊經驗。
而且,按照綁匪當時所處的位置與身份,對方即使不是老手,準備得肯定也很充足,沒有槍,情況只會更糟,甚至可以說是毫無一絲希望,而且這種情況並不是非得請出swat的幾種特定局面,很難說當地警方會不會主動聯絡上級,又會在無聊的案情盤問、猶豫、請示和官僚扯皮中消耗多少時間,而這是他們冒不起的風險,時間拖得越久,媒體知道的訊息就越多,到時如果綁匪在新聞上看到他把槍遞給切薩雷的訊息,胡迪可不敢肯定事態會出現怎樣的變化——他把槍遞過去的時候,周圍有太多人了,按照他的經驗,總會有人說漏嘴,也總會有媒體願意刊登這種訊息的。
直升飛機的射光移走了,隨著隆隆的運轉聲,他們飛去了更遠處的降落點,不過這並沒有太大的作用,因為更多的直播車正在趕來,胡迪擔心的事又多了一個——他希望這些車輛不要把出去的路堵死,畢竟從槍聲來判斷,很可能有人用得上救護車——但現在門還沒開——fuck,為什麼怎麼到現在還沒開門……難道里面已經沒有活人了?
在胡迪的心情越來越沉重的時候,負責人也回到了別墅正前方,看得出來,他的表情也十分焦慮——不論是人質的身份,還是剛才的槍聲,都讓警方的神經高度緊張。
「10、9、8——」他重新倒數了起來,「7、6——」
「啊!」在警戒線外許多人忍不住的驚呼中,門被開啟了一條線,swat小組立刻全做出準備射擊的動作,不過,門裡很快就傳出了大叫聲,「是我,查爾斯!」
「呼!」胡迪大喘了一口氣,圍觀群眾們也紛紛發出瞭如釋重負的嘆氣聲,不過特警們依然保持戒備,兩人上前推門,另外幾人依然舉著槍,「把你的手放在可見的位置——有人傷亡嗎?」
「綁匪死了,」查爾斯喊道,「需要醫生和剪刀,珍妮弗從樓梯上滾下來,而且手被銬住了——但除此之外沒人受傷。」
門開啟了,一股血腥味當即躥了出來,查爾斯高舉雙手站在門口,他看起來非常的緊張、疲倦,顯然驚魂未定——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透過大門可以看到,餘下兩名人質和切薩雷都蹲在大廳裡,明顯是在照看著珍妮弗——她剛經歷過一番顛簸,而且手上還掛著塑膠手銬,站不起身也是很正常的。
特警們稍微解除了戒備,但依然是專業地衝進大廳去清除死角,胡迪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這時候才感覺到心臟跳動得有多快速,他想要上前,但再次遭到阻攔,「噢,comeon,我現在進去還會帶來什麼危險嗎,警官?」
「發生了什麼事?胡迪?他們被救出來了嗎?」羅伯特在電話那邊敏感地問道,胡迪連忙把好訊息告訴他,「人都沒事,劫匪死了——我想過去看看,但警方不讓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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