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碼二十隻觸手同時揚了起來,壯觀地衝湯姆抽了過去,其中一隻觸手最先擊中他,把他抽得往後飛跌了出去,凱莉揹著雙手,愉悅地欣賞著這一幕,她也和湯姆一樣,露出了相當做作的微笑,而此時,在世界各地,原本安靜的沉睡者們紛紛衝自己守護的戰略物資衝了過去,或是絞殺,或是汙染,或是拆卸地,將霧化器、高射炮、導彈發射器等各種各樣的設施毀於一旦……
電影院裡發出了連續的笑聲和歡呼聲,更有人為凱莉那喜感的表情大聲叫好——凱莉和湯姆的對抗,除了人類存亡和道德爭論以外,還有個人和大公司的對抗,凱莉這天才的個體,被卑鄙的大公司壓得喘不過氣的感覺,更是讓觀眾們代入了自己在現實生活中被恃強凌弱的憋屈經歷——看到這麼真實的無恥著的大公司被整,他們的反饋快感甚至遠遠超過了電影情節本身,都有種出了氣的感覺。
「p,讓沉思者抓住他,繳械就可以了,我要活的。」沉醉地裝了一會,看到大螢幕上繼續播放的‘湯姆.威靈頓罪證’,凱莉忽然回過神來,理智地交代道,「他會是我們和威靈頓集團談判的關鍵——」
「你是說讓我別殺他。」帕爾瓦蒂此時的表情則又凝重了少許,她飛快地說道,「你假設在我們的纏鬥中我出於上風,但事實上——k,小心!」
隨著帕爾瓦蒂的示警,纏鬥場面忽然有了戲劇性的變化——在幾乎把整層樓淹沒的圍攻群中,一隻沉思者忽然被沖天擊起,跌向了凱莉的方向,而她駭然地躲開之後,伴隨著沉重有力的音樂節奏,餘下的沉思者們不是被擊飛,就是被擊敗——湯姆的兩名保鏢在場地中飛快地奔跑著,速度之快,一樣在身後拉出了殘影,而被他們護在中央的湯姆根本安然無恙,連油皮都沒被多擦破一點。
「進化者……」凱莉採用了剛才湯姆手下的說法,有些失神地輕聲說道。
「是的,進化者。」湯姆擦了擦嘴角被抽出的血痕,有一絲猙獰地說道,「這是ds基因表達活躍的個體注射蛋白質後的稱號,蛋白質會和基因結合,讓它變成更不穩定的新形態。這意味著強烈的變化,明顯的,甚至是脫胎換骨的提升效果,以及——」
「以及強烈的副作用……」
一直以來都戴著墨鏡的兩名保鏢,此時終於第一次對凱莉抬起了頭——和剛剛攝入876號化合物,雙眼藍得發亮的凱莉一樣,這兩人都擁有一對有些僵直,亮得好像小燈泡的瞳仁。凱莉瞪著他們,喃喃地說道,「以及強烈的副作用……你對我說過‘對於ds基因表達活躍的個體,蛋白質是天大的好事’,湯姆?」
「這難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嗎?」湯姆聳聳肩,露出了有些無賴的表情,「噢,如果副作用不嚴重,對你是天大的好事,如果副作用太嚴重——well,對我來說,那也是天大的好事啊——」
媽的,還以為是反派的真愛,結果根本還是想要把她做成自己的傀儡啊。——查爾斯一邊為扎克瑞的那有些可愛的耍無賴表演發笑,一邊喊道,「凱莉,幹掉他!」
滿足了他的願望,凱莉似乎認為對話已經可以結束了,她拳頭一捏,腳一蹬,便往前衝了出去——‘嘭’地一聲,另一道虛影和她在場地中央撞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無數建築材料被吹得飛了起來,而凱莉和那位保鏢都受力往後飛退,好一段才止住了衝力。
看到湯姆在另一個保鏢的護衛下,一邊和追著他的沉思者搏鬥,一邊登上安全樓梯,離開了72層,凱莉眼睛一眯,喊了一聲‘p!’,而帕爾瓦蒂也喊道,「明白!」
就是這麼一分神,眼前風聲乍起,凱莉本能地一個側翻,躲開了進化者從天花板蓄力蹬下的一拳:這一拳直接把地板給打漏了一個洞,而凱莉則幾次閃身,用極快的速度避開了進化者追擊而至的拳頭——這兩人就像是在超高速中進行一般的格鬥一樣,動作都是標準的格鬥動作,但速度被放到最快,距離也被拉到最大,力度自然不必說了,進化者幾拳落空,就把地板、柱子打出了幾個坑洞,而凱莉也是不斷地通過炸彈、建材等物,或踏射、或拋擲、或踹射地回擊,但都被進化者一一躲過,這些炸彈和建材亦是極大地破壞了牆體:72層終於撐不住了,從柱子開始,整個樓層開始慢慢地往下塌陷,而凱莉和進化者則在這危險的環境中穿梭著,利用地形打著遭遇戰。
「woah!」
「噢!天啊!」
「好帥啊!」
「好痛的樣子!」
這第三場大賽,終於完全體現出了超能英雄的特點,在極端複雜的環境裡,兩個人利用自己的身體優勢和規範的技術動作,節奏極快但又條理分明地對戰著,出色的鏡頭切換使觀眾們完全瞭解了兩人的戰鬥思路,而不是瞎看熱鬧:凱莉故意放慢速度,吃了進化者一拳,當拳頭臨身時,她猛吸一口氣,腹部驀然下陷,不但避開傷害,而且雙手拿住進化者的手臂,猛地一絞,想要脫卸關節,正是巴西柔術的動作放到最快的版本,她的雙手都有了殘影。不過,進化者也不是省油的燈,一旦手臂被拿住,他眼神一瞟,看到了凱莉背後的塌陷的樓層,便不退反進,往前帶著凱莉衝下落的樓體衝去,想要把她在一根鋼筋上刺穿——
凱莉被迫鬆開手,一個倒翻,站在下墜的樓板上,主動落下了72層,進化者止住腳步,狐疑地看了看空洞,而他忽然腳下一晃——凱莉直接一個飛踹,把已有裂痕的樓板踹裂,想要把進化者踹上一層樓,但進化者在半途就跳下了這塊水泥,一個滾翻地落到場地邊緣,還沒歇口氣呢,凱莉的化學炸彈又來了……
複雜的環境,時時出屏的建材和人體,這一場讓人大呼值回票價的大戰足足持續了五分鐘之久——帕爾瓦蒂也不斷地在耳機裡播報著自己操縱沉思者,圍追堵截湯姆的進度,「他上100層了,k!樓頂有一架直升飛機,他只剩下兩分鐘的路,而我能用的章魚已經沒多少了——」
「知道了!」凱莉一個側手翻,躲過了進化者的一腳,她也有些氣喘。而進化者亦沒有繼續進擊,而是一個空翻,落到了凱莉剛才站的位置:他的主要任務就是拖著凱莉,讓湯姆逃走,現在凱莉被死死拖住,他當然也沒必要太拼命——他也在喘氣,而且比凱莉要厲害得多。
「你知道他對你做了什麼嗎?」喘著氣擦了擦臉上的汗珠,凱莉注視著進化者,忽然有些傷感地問道,而進化者沒有答話,而是扭動了一下身子,又做出了格鬥準備的姿勢。
已經無可救藥了啊……
觀眾心裡也和凱莉一樣,掠過了一絲不忍,而凱莉更是戰意全無,她搖了搖頭,伸手打了個響指——
‘砰、砰、砰、砰!’,在樓層的各個角落裡,都響起了爆炸的聲音,鏡頭快速地切到了爆炸處,拍攝著細節:被氣浪振動移位的大傢俱撞上了已經不堪一擊的柱子,形成了詭奇的多米諾效應,除了凱莉站的這個位置,全層,甚至整座大樓都在飛快地往下塌陷,而這壯觀的場面似乎也感動了進化者,他沒有試圖跳上凱莉的空地,而是舉手遮住額頭,四處眺望、環顧著這全樓塌陷的場面——那又亮又僵硬的眼神,最終隨著進化者的抬頭,落到了凱莉身上。
凱莉低下頭和已經快塌到下一樓的進化者對視著,她忽然跪下身,對他伸出了手。進化者驚訝地後退了一步,望著凱莉的眼神也有所改變,但——他沒有來得及伸手,便因為姿勢的改變,加快了自己墜落的速度,而上頭的樓層亦是傾洩下了大批沙石,把他砸進了更深的地底。
「你在扔炸彈的時候就計算好了這個效果?」帕爾瓦蒂興致勃勃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酷!現在我也想注射點876號了——從西邊走,那邊的框架最完整,直升機也停在那裡,他們已經要起飛了!」
沒有繼續傷春悲秋地耽擱時間,凱莉最後看了看那個塌陷的大洞,轉身一跺腳,直接穿過了塌陷得果然較為緩慢的西部辦公區,隨著一聲清脆的玻璃破碎聲,她直接撞碎玻璃,衝出了大樓——
在夕陽西下的天色中,一個孤零零的人影,衝出了一棟大樓,畫面在此刻慢放了數秒,讓這幅美感十足的畫面留在了觀眾們心間,而後,凱莉伸手向窗邊射出一條粘菌氣體,逆轉了自己下落的趨勢,一個翻身地落到了玻璃幕牆上,就這樣和大樓呈90度地往上狂奔而去,在碩大的夕陽和晚霞之中,留下了一個瘋狂的剪影。
最後之戰應該馬上就要結束了,但人物的命運還未可知,影廳的空氣都充滿了沉默和緊繃,人們注視著凱莉奔上了樓頂,但直升機已經搖搖晃晃地飛了起來,衝著遠方飛去。鏡頭又切到了直升機裡,湯姆一邊擦著臉上的血痕,一邊低下頭,表情複雜地望著樓頂翹首上望的凱莉,對此時充任了飛行員的進化者說道,「聯絡我父親,告訴他,計劃暫時失敗,應該啟動應急預案了……」
低沉而悠揚的背景音樂響了起來,不論是運鏡、配樂還是湯姆的表情,都暗示了事件已經暫時完結,接下來的事應該要到下部電影再說——尤其是湯姆貼在窗邊俯視凱莉的表情,非常到位地詮釋了他的心裡——對凱莉有恨,有埋怨,但也有好感和欣賞,更有‘我還會再回來’的決心,‘到底還是讓我全身而退’的優越感和成就感——
「whatthefuck?」正當氣氛逐漸平靜的時候,湯姆忽然面色一變,驚呼了起來,而原本悠揚的音樂也隨之扭曲,徹底變調消失——
隨著飛行員的扭頭張望,鏡頭輕盈地移出了直升機,照向了樓頂的凱莉——也只有這樣的俯拍,才能拍出凱莉現在的動作了:她抱起了有自己腰身粗細的斷裂電纜,在刺拉拉閃現的火花陪伴之下,揮舞著直徑足有……幾十米的電纜,製造起了一陣陣巨風,以及雄渾有力的‘呼呼’聲——
「哈哈哈哈哈!」
「這也行!」
「真棒!哈哈哈,太有創意了!」
「力氣也太大了吧——」
這個有些喜劇和逗比色彩的twist,更是讓觀眾們紛紛給出了掌聲、笑聲作為鼓勵,「她真的很——很怪咖、很‘凱莉’啊!這真的是她會做的事!」
「快拉高!拉高!拉高!」
在湯姆風度盡失的大吼聲中,遠鏡頭裡,凱莉往上丟擲了電纜,而這粗大的繩索如願地套住了直升機,並未被旋翼打碎,反而立刻讓它停止了工作,直線往下墜落,一個人影率先摔出了直升機,如炮彈般地落向了遠方——這是進化者,而湯姆——
鏡頭一下又切到了直升機裡,湯姆發狂地解著身上的安全帶,絕望地望著窗外越來越靠近的大樓,而當他閉上眼不敢再看時,一道模糊的身影一下跳進了直升機裡——凱莉直接把座位拆了下來,抱著座位,在直升機擦撞大樓之前,如剛才的進化者一樣,炮彈般地躥出直升飛機,彈向了遠方。
都到了最後,特效還奢侈地來了一段湯姆的主觀視角:彷彿是坐過山車一樣,在湯姆女孩般的驚叫聲中,整面牆搖晃著飛快撲了過來,但在撞出鏡頭前又及時剎住,然後又是一次繼續和反覆,還時不時來一段‘嗚嚕嚕嚕’的音效,證明湯姆的臉真的和牆面有了短暫的親密接觸,連叫都叫不出來了。電影院裡響起了驚呼聲和瘋狂的笑聲,而,當最後凱莉和他降落到了地面上的時候,湯姆已經是滿臉的‘哀莫大於心死’,別說裝逼了,就連受傷的表情都露不出來了。
遠處,警笛聲響了起來,漸漸接近,湯姆掙扎了一下,抬頭看向凱莉,最終仍是有些幽怨地問道,「為什麼要救我?」
凱莉也露出疲態,用手撐著雙腿,毫無儀態地猛喘著大氣,聽到湯姆的話,她瞥了他一眼,務實地說道,「我需要你和檢方配合,控制876號化合物的流向——你會是個很好的汙點證人。」
「為什麼不和我一起幹?」也許是受到凱莉再次表決心要反對876號化合物的刺激,湯姆有些激動了起來,他喊道,「為什麼?你知道這對於人類的意義,凱莉,你知道的——」
「是的,是的,我知道,我知道!」凱莉有些不耐煩地說道,她看了湯姆一眼,似乎也打算給他一個理由——關於為什麼要反對湯姆,為什麼要這麼堅定地和他一起做對的理由。
沉思了片刻,她的表情漸漸變得凝重,「是的,改變世界的確是每個科學家的夢想,推動人類進步,聽起來更是非常有誘惑力。但——」
受到她的變化吸引,湯姆也安靜了下來,他不顧自己被安全帶綁在座位上,動作滑稽、急切地湊向凱莉,想要聽得更清楚,而凱莉看了他一眼,忽然忍不住笑了起來,一邊笑,她一邊真誠地說道,「——但作為專案的老闆,你實在管得太他.媽寬了,湯姆,對於你這種事逼事逼,瞎充內行的老闆,我想所有的科研人員都只會想對你做一件事——」
一個拳頭從小變大,佔據了湯姆的視野,伴隨著拳頭入肉的音效和湯姆的悶哼,在觀眾們瘋狂的笑聲中,畫面全暗了下來,全片最後一場跌宕起伏,充滿了twist的大場面,終於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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