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納森想要玩激流勇進、加勒比海盜、和幽靈大宅,蘇珊娜要去灰熊礦山、爆炸飛車,你們想要帶我去——」
翻了個白眼,凱莉說道,「小小世界、米奇劇場和馬克吐溫號,now,這幾個景點在地圖上的分佈是——」
她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推了推誇張的蝴蝶結裝飾眼鏡,「現在是早上9點半,迪士尼最熱門的景點激流勇進和加勒比海盜都不需要排隊或領fastpass,我們現在在加勒比海盜旁邊,五分鐘內進了33個人,以一船30人的容量來說,在消化範圍內。考慮到洛杉磯現在出市區的路可能正在堵車,而從市區到迪士尼的路程是1小時左右,這一小時內的遊客流量不會有大的波動,喬納森,你應該以奔跑的速度先去加勒比海盜和激流勇進,爸,你跑步的速度快,你帶著他去,在一小時內你們能把喬納森意向中的熱門專案玩完。——蘇珊娜,你和媽媽去爆炸飛車和灰熊礦山,你們的速度略遜一籌,但如果發揮得好,還是可以一小時內解決三個景點,你們的路線是先去太空山,然後是爆炸飛車,從這裡拐彎去灰熊礦山之後,走回原地方來接我,這樣我們可以在攜帶幼兒的人潮到來之前擠進小小世界的排隊線裡——」
在她飛快的語速和隨寫隨說,不斷畫路線圖的動作裡,約翰遜一家人都露出柳金醫生一樣的呆滯表情,哥哥喬納森和姐姐蘇珊娜交換了眼神,喬納森伸出手在太陽穴邊上繞了幾下,蘇珊娜聳了聳肩,而約翰遜爸爸、媽媽則是對視了一眼,直接上前把還在說個不停的凱莉抱了起來。
「what——放我下來,dad?!」小小的凱莉吃驚地掙扎並抗議了起來,但被爸爸輕鬆地壓制住。「nope,凱莉,這是一次家族旅行。」
「但是——但是那麼做效率最高——」凱莉依然不死心地抗議著。
畫面一個切換,約翰遜一家人輕鬆愉快地走在大路上,手中拿著厚厚一疊fastpass,很明顯,他們沒能趕上人少的時間,大部分熱門專案已經人潮滿滿,他們只能之後再去排隊。不過,喬納森和蘇珊娜看起來並沒有沮喪感,倒是腰間被繫上了一條安全繩防止走失的凱莉則嘟著嘴,一臉生悶氣的樣子。
看到遠處的礦山車在空中疾馳而過,帶來了陣陣尖叫聲,小凱莉忍不住站住腳,露出了憧憬的表情,在她的視野中,礦山車的運動曲線形成了一條有形的軌跡,離心力、重力公式依次閃現了出來——
安全繩一抖,這些特效被瞬間打斷,喬納森戲謔地叫了起來,「凱莉,heel!」而凱莉翻了個白眼,在鬨堂的笑聲中,她有點一般小女孩的樣子了,「coming——coming!」
隨著特效的白光,鏡頭又切回了心理醫生辦公室,柳金醫生點了點頭,一邊在筆記本上寫些什麼,一邊說道,「我明白了,溝通上存在一定困難,但家人感情很好——我看到你12歲就上了大學,離開了家鄉,這對你是一種考驗嗎?」
凱莉思忖了一下,便快速地回答道,「我的體育課還要和同齡人一起上,在那時候有過一些麻煩,別的沒有太大的問題。」
「定義麻煩。」柳金醫生不緊不慢地說。
露出回憶的表情,凱莉聳了聳肩,特效光芒再起,觀眾們回到了凱莉的少女時代——
「嘿,nerd,」在封閉體育館內,幾個惡形惡狀,或是梳著髒辮,或是剃了莫西幹頭的少男少女攔住了凱莉的去路,其中一個把手裡的籃球丟到了場地裡,「我的球丟了,幫我撿回來。」
已經是13、4歲的少女,穿著顏色對比誇張的運動服和長褲,戴著誇張的矯正型牙套,的確很有書呆子風采的凱莉看了看球,又看了看幾個明顯比她大的不良學生,她眨了眨眼睛,「why?」
「why?」幾個少男少女對視了幾眼,上前幾步把凱莉圍住,開始玩笑地來回推搡著她,「why?huh,看起來你並不是什麼事都精通啊,萬事通小姐?why?」
鏡頭移開了,一陣混亂的音效後,它穿牆而過,直接切進了凱莉的宿舍裡,臉上貼了一塊繃帶的她正和母親說著電話,「是的,媽媽,我很好,不,不用讓蘇珊娜來看我……」
一邊說,她一邊在如今來看型號老舊的電腦上飛快地查著什麼——螢幕上的字樣慢慢放大,吉布森巴西柔術館的網頁漸漸地佔據了螢幕,滑鼠移到網頁中的範例影片裡,點下了播放鍵,影片中的小人動了起來,鏡頭一個拉近的效果,依然穿著土得掉渣的運動服的凱莉站在了柔術館裡,和範例影片的定格動作一樣,對教練施了一禮,然後上前飛起一腳,勇敢地直取教練的腰部——
隨著教練忍不住發出的哈哈笑聲,一連串凱莉被輕鬆擊倒、認真練習的畫面被做成了翻頁蒙太奇,彷彿那種翻頁會動的小人一樣,一開始動作僵硬,但越到後來,攻擊速度得越流暢,動作也越來越漂亮,而教練的笑聲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不那麼輕鬆。最終,在這本小冊子的最後一頁,凱莉靈巧的一個側身,抓住教練的袖子揉身而上,給他來了個動作規範的‘十字固’關節技。
和很多平庸的電影要‘水’剪輯,把一件平常的事用好幾分鐘說完不同,《代號shero》不是那種你可以走個神,回來還能跟上的電影,故事發展奇快無比,能用一個鏡頭說完的就不會用兩個鏡頭,對蒙太奇的運用更是幾乎有些漫畫式的猖狂,場景和場景之間很少用空鏡頭、長鏡頭銜接,更多的是通過蒙太奇,就像是現在——成功地十字固了教練之後,練習就此結束,凱莉當然不可能真正用力量鎖住教練,取下牙套,成為清秀少女的她浮起了自信的笑容,從教練肩頭跳到了地上,而鏡頭對準了她的光腳,當光腳觸地,輕輕上跳之後,鏡頭也隨之輕輕一抖,而再往上拉昇時,凱莉已經穿上了鞋子,而場景又換成了體育館,之前的幾個校園惡霸從遠處走了過來,看到凱莉後,他們露出邪笑,「喲,牙套女孩——」
周圍的同齡學生都害怕地退了開來,而凱莉彎下腰拿起一個球,面對這群惡霸,她露出了輕蔑的笑容,有些含糊不清地說,「what?又想叫我撿球嗎?」
這樣的挑釁態度,當然激怒了幾個壞學生,他們向著凱莉逼了過來,而凱莉左右看了看——這一次,人體運動線條的特效畫面變得十分清楚,一條條公式、定理、分析在凱莉心裡被飛快地讀了出來,以心聲旁白的方式呈現在了觀眾耳邊,「她在加速度,會最先到達我身邊——」
富有節奏,搖滾感很強的背景音樂響了起來,預示著主角的光輝時刻就要到了,而在這樣的音樂聲中,凱莉抄起籃球,回身擲出——但,球並沒有落到她預定的目標身上,而是在她挑眉的詫異下,擊中了目標身邊的莫西幹頭男生——
鏡頭忽然慢了下來,在一行色厲內荏的小痞子們吃驚讓開的慢動作中,凱莉向著他們衝了過去——但,在觀眾們不滿的嘆息聲中,一個蠻橫無理的蒙太奇音效,凱莉的第一次發威就此結束,臉上多處繃帶,手也被簡易繃帶吊了起來的她站在了校長室中,對一臉頭疼的校長無聲地翻著白眼。
「啊?第一次出擊還是輸了嗎?」阿蘭.莫里森忍不住出聲地‘啊’了起來,他有些失落——雖然輸了也在情理之中,不是不能接受的安排,但——
還沒想好‘但’之後是什麼,鏡頭一轉,在凱莉對面,六個更加狼狽的壞學生出現在了觀眾的視野裡。莫西幹頭的頭髮本來如雞冠一樣傲然挺立,但現在卻耷拉了下來,餘下幾人或是吊著手,或是臉上大塊淤青——看到凱莉的眼神轉向他們,幾個人都孬種地後退了一點,彼此間更緊密地靠成了一團。
影院裡頓時響起了輕笑聲,阿蘭也愉快地笑了起來,他搖頭地想道,「凱莉真是個狠女孩兒——」
從兜裡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他的眉毛高高地挑了起來——阿蘭的時間感一直很好,但就是他也沒想到,都說了這麼多事了,電影才剛剛過去了8分鐘。而在這8分鐘裡,他甚至只有一開始的幾十秒裡有過一些點評的感想,在這之後,根本是完全投入進了劇情裡,進入了觀眾的角色,大腦一直忙著處理畫面裡的龐大資訊,甚至連點評的空檔都沒有了。
「這真是……」掃了鄰座一眼,看到理查德.羅佩也是略微前傾,肩膀緊繃,表情全神貫注,阿蘭搖搖頭,剛想感慨下《代號shero》的質量,以及喬斯.韋登的蛻變,就又被大螢幕吸引了注意力,「哦,凱莉要被拘留了嗎?這就是她成為英雄的起因嗎?唔,作為一個沒有漫畫底蘊的原創英雄,凱莉的故事很——」
凱莉的故事到底是‘很什麼’,阿蘭就沒有繼續往下想了:和剛才一樣,他已經完全被電影吸引了進去,完全忘卻了自己‘影評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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