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私家山道,所以路不是很寬,兩輛車並行的話,路面寬度就有些緊張了,再加上珍妮的保姆車是車身很寬很霸道的福特,白色寶馬不再挪得靠路邊一些,保姆車是沒法過去的,所以司機在距離門口還有一段路時就停了下來,胡迪的手也警惕地壓到了腰上。「你先坐回去,珍妮弗,把擋板上起來。」
「呃,不需要,我已經認出那是誰了,」珍妮知道胡迪是擔心她的安全,她擺了擺手,「切薩雷已經回來了嗎?」
「我問問,」胡迪大約也聽出了什麼,他頓了一下,便公事公辦地開啟了對講機,「薩姆,男主人已經到家了嗎?」
「黑鷹已經歸巢了,」對講機那邊傳來了粗獷的聲音,「鷹翼低垂,重複一遍,鷹翼低垂。」
「copythat。」胡迪按掉了對講機,詢問地看了珍妮一眼,用拇指比了比駕駛座里正在低頭按動手機的中年白人女性,挑了挑眉毛。
珍妮點了點頭,「是他母親……」
她又衡量了一下寶馬和鐵門的距離,「讓她挪開一點,我們直接開進去就好了。」
「好的。」胡迪最大的優點就是關鍵時刻從不問為什麼,他開啟副駕駛車門,走向了寶馬,過了一會,寶馬車開啟了頂棚,維吉利亞回過頭,和坐在後座上的珍妮隔著一層玻璃對視了一會——因為距離有些遠,她看不清維吉利亞的表情,維吉利亞過了一會也轉回頭,繼續和胡迪說話。
從她沒有動作的表現來看,珍妮已經知道交涉不是這麼的順利了,果然,胡迪搖頭回到了車上,「她說她有權利呆在這裡。」
「她有權力嗎?」珍妮疑惑地說,「我以為這裡已經是我們的私人道路了。」
「技術上來說,她處在了一個對莊園內部有威脅的位置,也有脅迫我們讓她進門,或者藉機衝進去的意圖,所以我們可以請她離開。」胡迪無奈地說,「不過理論上說這裡依然是州建公路,她確實可以在這裡停留,就像是那些狗仔們一樣。」
——他一邊說一邊在觀察珍妮的臉色,顯然對局勢有自己的看法,並且希望珍妮能允許他聯絡切薩雷。
珍妮想了一下,又目測了一下路寬,「能直接擦過去嗎?不要怕她的車刮花,她不會報警的。」
「……可能會撞掉後視鏡,」胡迪明顯被嚇了一跳,他嚥了咽口水,才艱難地回答道,「但可以一試……」
「哦,那就撞過去好了,」珍妮點了點頭,「和門衛打好招呼,不要給她藉機跟進來的機會。」
她搖上擋板,不再給維吉利亞透過玻璃瞄她的機會,也懶得去看胡迪和司機可能會有的表情,不過珍妮自己都有所感覺——她估計已經成為了'有錢人家極品多'的代言人之一了,即使是在歐美,兒媳婦撞婆婆車的事情也是能上社會新聞的,當然,把親媽關在門外的兒子也的確不多見……
過了一會兒,車被髮動了起來,隨後是一陣輕微的顛簸和刺耳的刮擦聲,保姆車把寶馬別在了角落裡,在鐵門前停了下來,胡迪等人充分領會了意圖,只是遙控鐵門開啟了靠己側的一扇,角度還並不是特別的大,保姆車剛一通過,沒等寶馬發動起來,鐵門就關上了,車子還特意停了一下,方便珍妮回頭檢閱成績,沒等到進一步指示之後,便往前飛快地開向了車庫,都沒給珍妮留出多一點的時間,讓她觀察維吉利亞的表情——起碼從剛才的聲音來聽,後視鏡那絕對應該是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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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慣例,胡迪等人送珍妮回家以後就開始交班,除了在裙樓值夜班的一個人以外,其餘幾名保鏢都可以下班回家了——如果在平時,他們有時候也不會馬上走,而是會在莊園的網球場、籃球場上玩兩手,珍妮和切薩雷對此也持歡迎態度,但今晚,即使不需要同事們'鷹翼低垂'的提醒,在剛才莊園口的一幕以後,也沒人敢在此處多加逗留了,珍妮才一下車,所有人幾乎就在瞬間閃出了莊園,就連園丁、家政助理等人都不知消失去了哪裡,整座大宅裡彷彿就只剩下了珍妮和切薩雷兩個人,而她還的確不知道切薩雷去了哪裡,所以基本就和一個人在家沒什麼兩樣。
在宅子上下找了一圈,珍妮依然一無所獲,游泳池、網球場也空無一人,珍妮甚至連那個唯一用處就是吹風和裝逼,以及用來拍婚紗照的亭子都去過了,雖然她認為切薩雷不會那麼矯情——但也難保在和家庭有關的事上是例外呢?當她真正開始懷疑切薩雷是自己又開車出門,準備去車庫求證之時,珍妮忽然靈光一閃,回到主宅了,開啟了通往地下視聽室的木門。
聽到隱隱的音響聲,珍妮真有種捉迷藏取勝的感覺,她走下樓梯時正好遇到切薩雷開啟門往外走,兩人在門口碰了個正著,珍妮不得不踮起腳才能越過切薩雷的肩膀觀察他到底看了什麼影片。
「《怪物史萊克》?」她懷疑地看著切薩雷,「這就是你和你媽吵架後的治癒電影?」
「什麼治癒電影?」切薩雷回以不解的眼神,「你在說什麼?」
「你媽在門外,你不知道嗎?如果你不是因為這個,那你為什麼突然開始看《怪物史萊克》。」
「這部的導演是《龍虎少年隊》的編劇,他們想要毛遂自薦,擔任導演。」切薩雷開始往樓上走,「我知道她把車停在門口,順便一提,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撞進來的呀,」珍妮不停地在瞟切薩雷,當他瞪大眼時,她防備地說,「what,不然呢?你指望我怎麼進來?」
「我以為你會繞到地下車庫那條路進來……」切薩雷的聲音都可以用微弱來形容了,在珍妮的眼神中,他的語調又很快變得堅定了起來。「當然,撞進來也是一個選擇——一個絕妙的選擇。」
珍妮當時還真的忘了可以繞路走,她咳嗽了一聲,略帶心虛地又觀察起切薩雷的表情,掂量著是否應該主動戳破,慰問他的心情,不過切薩雷看起來還不錯,當然不像是平時那麼冷靜自如,但總的說來情緒又要比那個晚上強不少,所以她也拿不準自己該不該主動出擊,會不會這樣反而會讓氣氛變糟。
「《shero》的主演已經定了是扎克瑞了嗎?」切薩雷主動打破了短暫的沉默,和她一起走向廚房。
「嗯,他可能比不上希斯,起碼就現在的成就來說是這樣,但我覺得他在這個型別的角色上潛力不錯。——你覺得《龍虎少年隊》已經可以進入籌備劇組的階段了嗎?」
「劇本還需要琢磨,但我覺得也許可以不需要對外尋找導演了——這麼說,你已經決定演出薩爾維的新片了?對了,你有問他為什麼不找我們投資嗎?」
「我還沒定,也許會答應……但還沒下這個決心,」珍妮跟著切薩雷走向廚房,拖出一把椅子坐在吧檯邊上,撐著下巴看著切薩雷開啟冰箱,丟給她一盒沙拉,又拿出兩個雞蛋放進煮蛋器裡,自己翻出了一盒意麵放入微波爐中。「對了,廚餘機處理好了嗎?「
「已經修好了,後天會有人來做廚房整體翻修,「切薩雷說,「對了,記得在委託協議上簽字,這件事我們找了另一個律師處理,他收費便宜一些。」
「以後還是不能直接買樣板房,還是要自己翻修一遍才能讓人放心——薩爾維說他的新片可能不能盈利,」珍妮開啟沙拉盒,忍不住笑了起來,「原話:'既然有公司願意投錢,我就不著朋友了'——從題材來看,的確盈利可能性不會很高。」
切薩雷揚起眉,投來了一個眼神,珍妮點了點頭,「這是我猶豫的原因之一,你知道,大夢能夠一直把發展的步伐保持在這個節奏上,多少是因為我的電影幾乎從不虧本,但現在,從製作人的角度來看,薩爾維一貫的拍攝習慣是很花錢的,你知道他總是很喜歡奢華的場面——但這部電影票房能高企的可能性太低了。」
「但你還是感到猶豫。」切薩雷看了看大拇指上的番茄醬,他猶豫了一下,把拇指放到唇邊,舔掉了它。
「和希斯一樣,我的確受到了吸引,」珍妮叉起一勺沙拉,等切薩雷端出意麵才送進嘴裡,「它應該是一部很漂亮的電影,但內涵沒有什麼衝突,故事性不強,有點像是《少年派的奇幻漂流版的荒野生存》,西恩.潘在2007年拍的那一部,又有點像是《潘神的迷宮》的溫和版,希斯飾演的男主角,在一次公路旅行中誤入了一個奇幻王國,他開車經過了好幾個小鎮,但每一個小鎮實際上都是一個奇幻世界在不同時間的投影,這有點像是——」
「《時間旅行者》的妻子。」切薩雷說,「這是愛情片嗎?如果是的話,也許票房也不會太差。」
「不是,從核心來說更像是《荒野生存》,表達的是一種哲學思考,薩爾維對3d也感到好奇,他說有幾家片廠在和製片人接觸,也許會真的玩一把大的,做成3d,如果不是的話,福克斯探照燈和派拉蒙焦點也有意聯合投資,」珍妮托腮說道,「希斯願意出演,所以他們很有信心,他還沒對外宣佈想接觸我演出,否則資金當然不會是問題——對他來說,製作這部電影是不需要猶豫的,對希斯來說也是如此,但對我來說——」
她扁著嘴,攤開手聳了聳肩,而切薩雷點了點頭,「是的,這需要仔細考慮,畢竟這是一部文藝片,而你說過,對文藝片你——」
和珍妮交換了一個眼神,切薩雷沒有往下說,而是繼續地說道,「不過,你也的確很難遇到一個吸引你的角色,不是嗎?既然你已經說過,你的下一部文藝電影只需要衡量一點,那就是是否能讓你興起演出的衝動——你想要拍一部單純的,只是因為你想演而演的電影,那麼現在還在為票房猶豫,是不是有些沒意義了?」
切薩雷的記性有時候的確是太好了一些,珍妮翻了個白眼,感到自己失去了所有藉口,和薩爾維有關的對話再度掠過了腦海,瑪姬的分析,她的家庭作業……
「說起來,你真的不介意維吉利亞在外面等你嗎?」她託著腮,放下了叉子,突兀地轉了話題,對詫異地抬起眉毛的切薩雷說道,「我是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和我談談你的家庭生活嗎,切薩雷?」
說實話,她並沒有打算切薩雷會答應,她甚至很難想象他會答應,在她的想象中,切薩雷會提醒她她已經過線了,會告訴她這個問題太過私人,這麼做可能會破壞氣氛,讓晚餐變得尷尬,珍妮實際上甚至在暗暗期待著他這麼做,彷彿這樣她就能把責任推卸到他身上——
但讓她詫異得說不出話的是,在最開始的吃驚之後,切薩雷偏過頭想了一會,最後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好啊。」
沒有被觸犯私人領域的不快,沒有勉強配合的不耐,他自然地問道,「你想要知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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