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他說，「這就是你販賣自己的公眾形象的後果，不是嗎？——我這有個你肯定會感興趣的數字，你知道你在奧斯卡上欣賞j.j致辭的照片被讚了多少次嗎？」
「多少次。」瑪麗立刻興致盎然地追問，她咯地一聲，顯然在強忍笑意。「快告訴我，吉姆，多少次？」
「僅僅是你的單人照片，沒有j.j——也被讚了250萬次，你的粉絲已經在facebook上開了主頁，」吉姆強調地比了個手勢，很明顯，他也在忍耐自己大笑的衝動，「三天時間，已經有50萬個粉絲了，boss，我知道你肯定很恨這一點，不過事實如此——你已經是個網路紅人了。」
珍妮忍不住拼命地拍著桌子，宣洩著自己的笑意，早餐桌也成了歡笑的海洋，切薩雷對著他的四個狂喜的同事——其中一個還是他名義上的未婚妻——凜然地繼續只以一根眉毛表達他的心情。
「所以，網路社群裡很乾淨，沒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危機？」他說，意志力堅如鋼鐵，顯然打定主意要繼續推進議程。「沒有別家水軍的痕跡嗎？」
「至少到今早沒有。」吉姆勉強忍住了笑意，恢復了專業的語調，「主要的爭議還是你和j.j的相配程度，不過在奧斯卡之後都減弱了不少，群眾現在主要的興趣點在於你的個人背景，你的簡歷已經被扒了出來，不過更詳細的資訊至今都還沒有洩漏，這讓他們更為好奇——這也提醒我們，這段時間我們應該更加要注意網路安全，尤其是保護好自己的電子郵箱。」
「好想法。」切薩雷點了點頭，「一會你可以給我們的私人電腦檢查防護，這是網路社群——網路媒體呢，茱蒂？當然，還有報刊雜誌，他們的反應如何？」
這就是茱蒂的強項了，這位近年來有些發福，顯得更加慈眉善目的猶太女人靈巧地在鍵盤上敲打了幾下，語氣專業冷靜地回答，「72小時內，和你有關的新聞，全渠道收集大約有3000多條，其中報紙雜誌的報道佔600多條，餘下2400多條都是40多個網路媒體的努力結果，平均每家大約發了你60條新聞，這個資料應該是近年來單一娛樂事件達到的高峰了，甚至是總統大選當晚的新聞數量也無法和你相比，當然，選程中的新聞就是另一回事了——言歸正傳，網路媒體的反饋分為幾個階段，第一個階段以事實性報道為主，幾乎都是文字報道，或者新增一張之前你拿奧斯卡的官方新聞圖，點閱量和去年奧斯卡之後的新聞點閱量持平，這實際上等於是暗示著網路媒體的影響力的下降，體現的是流量往社交媒體的轉移，很明顯，一批老使用者轉移去facebook首頁汲取新聞，而一大批新使用者則根本不知道上網站看新聞是什麼感覺——」
「自媒體把公眾媒體送進了墳墓，就在新聞網站為紙媒唱響葬歌的幾年後。」吉姆低聲說，「想想吧，這有多讓人不寒而慄——這麼快的迭代速度……」
茱蒂看起來對吉姆的言論有些不太舒服，但又無法反駁——只需要簡單地對比每年奧斯卡之後媒體跟蹤的成果，就可以非常直觀地發現這個事實：自媒體無疑代表了未來，而pr若不主動擴大自己的工作範圍，他們對於客戶的意義將會大大下降，這也就對現行pr機制，以及大pr的能力提出了極高的挑戰。
「不論如何，高質量網站的意見依然是值得參考的。」最終，她選擇了漠視吉姆的評論，自顧自地往下說，「《好萊塢報道者》的那篇文章算是專業雜誌的態度參考了，他們看起來對你拿獎意見不是很大，《綜藝》還沒出版，不過他們的影評人德里克很喜歡你，就我打探到的內部口風，雜誌對於今年的奧斯卡結果還算滿意。」
《好萊塢報道者》是實體、網站兼顧，而且這幾年網站發展得非常不錯，很難說誰在依託誰發展，而《綜藝》的重心還在實體雜誌，網站十分冷清，還是以嚴肅影評為賣點，所以流量不高，但它的意見依然是全美業界的風向標，因此，雖然它的發行量和《人物》等雜誌無法比，但卻受到極高的重視，被視為是高階媒體的代表——瑪麗一聽說《綜藝》不會對奧斯卡的結果說三道四，頓時就喜上眉梢，高興地小小歡呼了一聲。
「至於那些正規娛樂媒體，他們已經根本不在關心奧斯卡、女權，或者是你和西德尼的故事了，」茱蒂又點選了幾下，她緩緩地說，「你在最後兩分鐘的表現，已經給tmz、buzzfeed、人物……帶來了今年最棒的高.潮，在第一波的文字報道以後，他們的網站編輯應該是拿到了攝影師的照片，所以是一輪又一輪的圖片和影片剪輯——值得一提的是，tmz還從嘉賓手上拿到了一支手機拍攝的影片，從切薩雷落座後不久就開始偷拍——不愧是tmz。」
「真不愧是tmz。」其餘三個人或是附和，或是點頭，都有類似的感慨：一樣是八卦網站，一樣是新聞，tmz就硬是能拿到獨門爆料。
「只是這支影片，就為tmz帶來了300多萬的點選，也很快被轉到了facebook上——在那之後，第三輪報道是和社交網站趨同，這些網站和報紙、雜誌快把我的電話打爆了，你知道他們想要什麼：戀愛故事，人物簡歷，家庭介紹……目前我還沒有答應任何一家，這個籌碼暫時握在我們自己手上，會更為有利。」茱蒂請示性地看了切薩雷一眼，得到了對方的輕輕頷首。「——噢，順便，tmz又開始老遊戲了：跟拍所有和你們有關係的明星，詢問他們對你們關係的看法。就今早我看到的，已經有珍妮弗.貝爾、喬治.克魯尼、喬什、克里斯——沒有什麼有爆點的，如果你們感興趣的話，一會可以登陸去看。」
「至於醜聞小報，他們都在尋找能吸引讀者的點，所以一如既往，當然你會面臨很多誹謗式報道，比如，我看看……《紐約名人軼事》暗示你昨晚領完最佳女演員以後去吸了一管，所以領獎時才會情緒失控，還說你沒出席名利場派對，是因為你吸.毒過量，被送進醫院緊急治療，《國家詢問報》說你和切薩雷分別出軌，背叛了男友和未婚妻搞在一起，這才是你和克里斯分手的理由，至於你，切薩雷，我不知道他們是純粹胡編亂造，還是故意歪曲事實，不過他們沒提到莉莉安的名字，只說你們去年在一起的時候你還在另一段訂婚關係裡。」茱蒂拉長了聲音，「還有，繼續堅持喬什和克里斯是假戀愛的……說你們是假戀愛的——」
掃了她的兩個老闆一眼，茱蒂笑了笑，繼續往下說，「說你和切薩雷的家人關係非常惡劣的……說切薩雷用邪.教控制你的……說你有閱讀障礙症，沒有切薩雷你根本無法讀劇本——我懷疑後兩條的編造者剛從湯姆.克魯斯的案例裡出來，還有說你們已經秘密結婚的——噢，噢，還有，還有，大約有十五間小報不約而同地報道你已經懷孕了，你們是奉子成婚，這個說法似乎很有市場，我的網路監控在很多論壇都看到了這樣的說法。」
對於這些胡言亂語，珍妮只是不屑的一笑，對於這些小報的抹黑和謠言，她如果學不會習慣的話，可能早就活不下去了，而且這些說法限於小報的發行量和影響力，也的確無法造成什麼影響，真正做大的那些網站也會不約而同地摒棄謠言，除非業界所有人都在報道——也就是說，除非背後有人在吹風，否則一般來說，沒有真憑實據的謠言是很難掀起風浪的。她之所以關注這些小報，並不是因為這些輿論會影響她的人氣，而是因為小報靈敏的嗅覺，有時候能讓團隊感受到一些潛藏的暗潮——舉例說明，如果現在有人正在醞釀著讓她擔心的攻勢，暗指她和切薩雷是假結婚，目的其實是為了洗白股份的話，起碼會有兩三間小報就會報道類似的訊息，當然，會經過變形，但對於局中人來說，這就是很刺耳的警鈴，預示著團隊應該在這方面做好種種對策預案，要想盡辦法，化被動為主動了。
而現在，雖然小報也有假結婚的報道，不過那完全就屬於瞎貓撞見死耗子，在沒有‘洗白股份’這個關鍵詞的情況下，並不能說明什麼，而這也讓珍妮心裡多少有些七上八下，有點不敢相信——難道她的運氣真就這麼逆天，一整個奧斯卡大事件，真的就會這麼風平浪靜地度過去？除了讓她再一次統領全球話題之外，這一次盛大的炒作，真的沒有一點反噬，沒有絲毫的副作用？
就和她在網路上潛水得出的一手印象一樣，一整個早間會議，她聽到的都是好訊息，一切都彷彿從一個高峰走向另一個高峰，不論是票房，她的影響力，她的個人形象甚至是大夢的公司知名度——但珍妮反而有些不舒服的感覺，她皺著眉頭，詢問地看了看切薩雷，想要知道他對於局勢的看法——他們安全過關了嗎？接下來也真的不會遇到質疑嗎？
從切薩雷的微表情上，她可以看得出來，他也正在衡量著局勢，考慮著同樣的問題，而，從他不經意間微微帶起了一絲波瀾的額心來看，珍妮知道，她並不是唯一一個懷抱憂慮的人，起碼，切薩雷也和她分享了一樣的顧慮：這一切，是否只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潛在敵人是否已經醞釀起了一場大反撲，暴風雨已經迫在眉睫，只等著第一道勁風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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