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半個月之前,在倫敦舉辦的英國電影學院獎上,在每一場遭遇戰上,《夢露》都是大勝《本傑明》,最終囊括了十一項大獎,也為沒有到場的珍妮弗.傑弗森拿到了她的第一尊bafta——當然了,考慮到這部影片的英國背景,它取得這個成績並不奇怪。讓布拉德氣得樂出來的還是奧斯卡的這個決定:真的?藝術指導都不給《本傑明》,真的?

在奧斯卡提名中,兩部電影重合了七項:最佳攝影、最佳剪輯和最佳服裝設計、最佳導演、最佳藝術指導、最佳化妝、最佳影片,也就是說,《夢露》的八項提名裡就只有一個最佳女主角沒和《本傑明》重合,這還多數是因為本片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女主角,凱特.布蘭切特從戲份上來說更像是女配角。而這幾項中,布拉德認為自己有勝算的是最佳藝術指導、最佳化妝,而他最看重的則是最佳剪輯,這個獎是奧斯卡最佳影片的風向標,僅有很少的情況下不和最佳影片重合,譬如說去年,《諜影重重3》拿到了這個獎,大獎給了《邁克爾.克萊頓》,布拉德認為,今年再次出現這種分歧的可能性是很小的,所以從這個獎大概也能看出今年最佳影片的歸屬。

最佳攝影,《與夢露的一週》;最佳化妝,《與夢露的一週》……珍妮弗.傑弗森一次又一次地站起身為獲獎人員用力鼓掌,《夢露》劇組整齊地佔據了一排,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在大螢幕中,被攝像機帶到,薩爾維.圖齊矜持的微笑,朱迪.丹奇笑口常開的表情,還有坐在傑弗森身邊的珍妮弗每一次和她的慶祝擁抱,兩人親密對話的樣子,對於布拉德來說都是強烈的刺激,雖然他性格並不激烈衝動,在娛樂圈混跡多年以後,表面功夫也絕對不會比任何人差,但現在,他確實發現,想要露出真誠的笑容是越來越難了……

「而奧斯卡將頒給——邁克爾.奧康納,《公爵夫人》!」終於,《夢露》錯失了一項提名,雖然它也沒落到《本傑明》身上,但也縮小了兩部電影之間的差距,在此期間,《本傑明》也拿到了最佳視效、最佳音效兩個獎,都是《夢露》沒有拿到提名的獎項。頒獎典禮也已經過半,布拉德看了一眼手錶,他調勻了呼吸,等待著下一個獎項,最佳剪輯的發放。

「我特意要求來頒發這個獎項,因為我實在愛好動作畫面的剪輯……」威爾.史密斯活力十足地搓著手,從臺下升了上來,他滔滔不絕地說道,「剪輯能讓我們看到鋼鐵俠是怎麼在市中心耍帥,蝙蝠俠是怎麼和小丑鏖戰……」

今年獲得最佳剪輯提名的有《對話尼克松》、《米爾克》、《夢露》、《本傑明》和《蝙蝠俠》,除了《蝙蝠俠》以外,幾乎可以看作是最佳影片的預言,也因此,今年最佳電影中沒獲得這個提名的《生死朗讀》等於是提前出局,在布拉德的耳朵裡,威爾的聲音是那麼的呱噪,他為了頒獎準備的有趣段子是那麼的無聊,他迫切地希望時間能夠快進,讓這種難熬的等待有個結果——不管是《本傑明》還是《夢露》,讓他能有個答案,不管是贏是輸都好,這種提心吊膽的感覺真的不應該再繼續下去了。

「而奧斯卡將頒發給——」威爾開啟了信封,「李.史密斯——《蝙蝠俠:黑暗騎士》!」

歡呼聲響了起來:這是這部年度票房冠軍電影在奧斯卡的第二個收穫,之前希斯.萊傑失意最佳男配角,讓菲利普.霍夫曼憑藉《虐童疑雲》拿到了又一個奧斯卡,最佳音效則輸給了《本傑明》,但在最佳音效剪輯上則扳回一城,也算是奧斯卡兼顧到了大眾人氣。——而不少業內人士則對這個結果有些詫異,《蝙蝠俠》沒有入選最佳電影,這也說明,不論最終大獎結果是如何,這都是極為罕見的,又一年最佳剪輯和最佳電影竟然沒有重合的年份,而且和去年不同,去年的《諜影重重3》的剪輯則堪稱神蹟,炫技到了一定的境界,得獎可謂是名正言順,今年的《蝙蝠俠》,在剪輯上則並沒有太閃亮的地方……

「看起來,奧斯卡決心把懸念保持到最後一刻。」布拉德也露出了苦笑,低聲和戀人感慨了這麼一句,感覺到安吉麗娜捏了捏他的手,他也很快振作起來:這對於《本傑明》其實是個利好訊息,沒有直接把這個獎給《夢露》,就說明學院內部對於大獎的歸屬也是有爭議的,有相當一部分評委對於去年《邁克爾》拿到大獎以後,今年又把大獎給珍妮弗.傑弗森存有很大的疑慮。

心情由陰轉多雲,對布拉德來說,接下來的頒獎似乎也沒那麼無聊難熬了,在一段歌舞表演之後,獎項頒發也逐漸進入尾聲:最佳紀錄長片、短片,最佳外語片、最佳歌曲……

在最佳男主角的競爭上,布拉德毫無懸念地敗給了西恩.潘,這並不是一個意外的結果,今年的前哨獎他也就是拿了幾個提名,而西恩潘這完全是大殺特殺,雖然結果揭曉的時候他還是有些失落的情緒——坐在他身邊不遠處的希斯.萊傑也一樣露出了不平之色,但這終究不是個太意外的結果,而布拉德也很快地掩蓋了自己的情緒,微笑著為西恩送上掌聲,注視著五位影后在臺上逐一現身,也隨著人群一起站起身來,在全場起立的轟動氣氛中,為五位名動一時的女演員鼓掌歡呼,把全場的氣氛帶上了高峰。

「安妮.海瑟薇,」雪莉.麥克雷恩,1983年的第56屆奧斯卡影后說,「我們喜歡你的公主……」

「凱特.溫絲萊特。」去年的第80屆影后瑪麗昂.歌迪亞,這個幸運的年輕女人注視著她的同齡人,深情地說道,「你的每一個角色,都把不可能的界限推得更遠……」

「我曾經很幸運地得到奧斯卡的認可,」哈利.貝瑞,2002年第74屆影后笑著說,「我也非常幸運地能向世界介紹另一位曾經登上過奧斯卡舞臺的傑出女性,珍妮弗.傑弗森,你的每一部作品都是讓人驚歎的傑作,在《鋼鐵俠》中,我們見證了你的喜劇天分,而《與夢露的一週》則讓全世界知道,當代好萊塢也不缺乏如同瑪麗蓮.夢露、費雯麗、奧黛麗.赫本一樣,天才與美貌並重的女演員……」

「下一位提名者,讓人不知從何說起,」知名度最高,成名最早,1961年,第34屆奧斯卡影后,1992年再獲奧斯卡最佳成就獎的索菲亞.羅蘭淡然地說,「她的每一個角色都代表了無法逾越的高峰,不如我們就從這裡說起好了,梅麗爾.斯特里普……」

「1928年,一位丟失了愛子的母親……」妮可.基德曼,2003年第75屆影后似笑非笑地說,「在安吉麗娜.朱莉的演繹下……」

隨著這五位影后的溢美之詞,安妮.海瑟薇熱淚盈眶,凱特.溫絲萊特激動地連說謝謝,而珍妮弗.傑弗森則露出了開心的微笑,梅麗爾.斯特里普也是鎮定地對鏡頭做著道謝的手勢,安吉麗娜.朱莉神色自然,僅僅是頻頻微笑表示謝意,未獲大獎肯定、屢獲大獎以及提名等身,雖一樣未獲獎過,但本人極有個性等不同的情況展露無遺,她們每個人的介紹詞都獲得了瘋狂的掌聲和歡呼,這也是奧斯卡歷屆提名中最強的一次,五個女演員均是人氣、演技、票房、獎項並重的一時之選,都有過轟動全球的代表作,也都有利潤豐厚的商業片、功底紮實的藝術片,雖然綜合個人情況以及參選片的質量,得獎希望不一,但就她們個人的條件來說,2009年這一屆奧斯卡可說是沒有弱者。五位候選人和臺上的頒獎人交相輝映,這最強的陣容甚至壓過了剛才頒發的最佳男演員獎項,無形的霸氣讓現場,甚至是電視機前的觀眾都摒住了呼吸,在這五個條狀的剪輯框中不知所措,根本不知道該關注著誰好。

掌聲漸漸停歇,臺下的嘉賓們業已紛紛落座,而上屆影后瑪麗昂.歌迪亞拿出信封,撕開以後,恭敬地遞給了索菲亞.羅蘭,索菲亞稍稍把信封拿遠了一些,微眯著眼看了過去。

「奧斯卡將去向——」她輕聲地說。

現場配樂中,鼓點緊張地敲響,安妮.海瑟薇雙手握拳支在了下巴上,凱特.溫絲萊特眼神寧靜,梅麗爾.斯特里普揚起微笑,安吉麗娜.朱莉若無其事,珍妮弗.傑弗森則還是那開心的笑容,在全場的寂靜之中,索菲亞.羅蘭念道,「珍妮弗.傑弗森,《與夢露的一週》!」

隨著她的話語,大螢幕上珍妮弗.傑弗森的剪影頓時放到了最大,觀眾們爆發出了最熱烈的掌聲,四位競爭者也紛紛鼓掌,珍妮弗.傑弗森身邊的茱蒂.丹奇、薩爾維.圖齊等人全都站起了身,全場嘉賓亦不約而同地紛紛再次站起身為她歡呼,而在熱烈的氣氛中,珍妮弗.傑弗森則顯得格外鎮定,一開始,她還坐在原地未動,維持著禮貌的微笑,過了幾秒鐘,彷彿是意識到了自己真的再次拿到了這樣的殊榮,她的表情這才有所變化——

愉快的微笑斂去了,珍妮弗.傑弗森微微閉了閉眼,似乎是在穩定自己的情緒,隨後,在這張漂亮的面孔上,一個自信的、滿意的,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得意的微笑浮了上來,和其餘獲獎人喜出望外的表現不同,並不像是她得到第一個奧斯卡時那樣驚訝和激動,這一回,珍妮弗.傑弗森可以說是非常理直氣壯、非常理所當然地接受了這個訊息,幾乎是每一個注視著她的人都能感覺得出來:這一次,奧斯卡對她來說,已經不是意料之外的獎賞,不是畢生夙願一朝實現的狂喜,而是一種水到渠成的自信……是一種捨我其誰的霸氣!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龐大自信,感受到了這個挾多重票房奇蹟,多個重要獎項而來的傳奇女星的氣場,嘉賓席裡原本隱約響起的口哨聲、起鬨聲弱了下去,但掌聲卻更加熱烈,在幾乎震動了屋頂的狂熱‘嘩啦’聲之中,珍妮弗.傑弗森泰然走上領獎臺,和五位影后一一擁抱,最終,從微笑的索菲亞手中接過了屬於她的第四尊金像獎。

當她轉過身,高高舉起小金人時,全場觀眾紛紛起立,鏡頭從柯達劇場上空俯拍而過,掠過一排又一排歡呼的觀眾,最終回到了圓形舞臺之上,在五位影后環繞和祝賀之中,珍妮弗.傑弗森手持小金人,露出了沉靜的微笑,她站在那裡,就像是她擁有這塊地方——

快門聲一響,這經典的一幕被逼真地固定了下來,儲存數碼儲備之中,凝固成了永遠。

-----修改多添幾個字,修改多添幾個字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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