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相信加拿大人的工作效率嗎?」在酒店吃早餐時,大衛抱怨地說道,「昨晚我回來的時候居然在走廊裡發現了一隻烤雞——一隻油汪汪的烤雞!它毀了我最喜歡的拖鞋,當然,我馬上就打了客房電話,但你們相信嗎,這家四星級酒店居然沒換掉地毯,早上我起來的時候,又一腳踩進了地毯裡,第二次毀了我的鞋,鞋印在地毯上的感覺簡直讓人噁心。」
——大衛有輕微的潔癖和強迫症,和他相處得久一些的人大概都能看得出來。
珍妮和克里斯對視了一眼,不動聲色地轉開頭,「那你最後怎麼處理你的鞋呢?交給客房服務?」
「只能如此了,但我懷疑以他們的效率,我什麼時候才能看到我的鞋。」大衛噴了噴氣,「感謝亞馬遜,我懷疑漢密爾頓能不能買到合心意的新鞋。」
一般來說,導演不太會有貼身助理,克里斯托弗雖然是a-lister,但也沒有帶助理在身邊進組,珍妮讓瑪麗來來去去,為的也是不那麼惹眼,現在乘瑪麗在,她當然趕快賣好,「也許我可以讓瑪麗幫你處理一下油汙,應該會比旅館的服務好一些。」
「你可以嗎?」大衛顯然有些驚喜。
「當然。」珍妮聳了聳肩,「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幫了我大忙了,我就是這樣,」大衛呵呵笑了起來,「沒有一雙舒服的鞋,我簡直什麼都做不了。」
珍妮和克里斯又交換了一個眼色,克里斯的表情有些揶揄,珍妮則得意地輕哼了一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如果以為導演和演員在一年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吃香喝辣,躺在金錢堆上享受,那就是大錯特錯了,能這樣的一般都是阿拉伯土豪。像是以前大家都在洛杉磯拍戲還好,這幾年因為受到稅收優惠和便宜人工的吸引,很多電影移師海外小鎮,生活條件其實是相對艱苦的,比如說漢密爾頓,最好的就是希爾頓惠庭了,連五星級酒店都沒有,可想而知洛杉磯的一切便利也都不存在。再加上每天的拍攝工作其實很枯燥勞累,拍攝進行到中段,導演的心情都不會太好的,很多小事都會讓他們累積的壓力爆發出來,甚至為此大發雷霆。大衛對一雙鞋抱怨來抱怨去也不算什麼,據說詹姆斯.卡梅隆曾因為咖啡不夠熱而現場炒掉幾個劇組成員。
當然,這件事倒成了珍妮的機會,好感度就是這麼累積起來的,如果能成為大衛的密友,被帶入他的導演交友圈裡,那麼她培養出的人脈含金量也高一些,可以讓她在切薩雷跟前稍微多一些話語權,不至於老是那麼氣虛。
「對今天的床戲,你們是怎麼看的?」解決了鞋子問題,大衛的心情好多了,他打趣地問,「昨天晚上有先排練這一段嗎?」
他當然知道珍妮和克里斯的排練,對於這種拍攝難度較高的電影,如果你想要它最後變成經典的衝奧片,而不是欲振乏力的平庸影片,那麼事先做再多準備也不過分,大衛甚至參與過幾次探討,有時也會敲門來詢問進度。
珍妮和克里斯托弗第三次交換了眼神,克里斯托弗咳嗽了一聲,「事實上,我對羅傑和戴芮的那一段感到很有壓力,我昨晚還在和jj討論這個問題,我只是——你知道,大衛,我幾乎從來沒有在任何女人跟前自慚形穢過。」
他和大衛交換了一個屬於男人的微笑:身為名導,大衛當然也可以盡情地挑肥揀瘦,在這方面兩人肯定是很有共同語言的。——男人要和男人套交情就是方便。
「也許你需要的是一些氣氛的薰陶,」大衛沉吟著說,「這一段我會加入一些音樂——這是我的秘訣,如果你不需要現場收音的話,一些音樂對於調動情緒是很有幫助的。」
他看了看錶,「一起去片場嗎?」
「當然。」兩人都是說道,珍妮開玩笑地拿了一個蒜蓉貝果在克里斯跟前晃了一下,「等我打包上這片面包。」
大衛和克里斯托弗都笑了起來,克里斯托弗的笑容不可避免有些緊張兮兮,珍妮終究也不忍心整他——當然,主要原因還是吃下這個貝果麵包,她早餐攝入就超標了……
之前在《戀戀筆記本》,珍妮就就和瑞恩拍攝過床.戲,其實做好防護措施的話,並沒有什麼好尷尬的,當時她和瑞恩ng了幾次也就很順利地過了,這種事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帶有自我意識——你越放鬆就越容易出狀態,尤其是女演員,如果你尷尬緊張,那男演員也很容易被帶得沒有狀態。而比起《戀戀筆記本》,《第五個莎莉》的這幾段床.戲相對恥度還更低,因為在夢裡貝蕾和戴芮都穿著衣服,給克里斯托弗在襠.部做好防護的話,拍攝中她可能根本都感覺不到什麼。
再加上克里斯托弗已經有點緊張了,珍妮反而更加放鬆,她很有優越感地跟著大衛複習了一下動作的順序,「先吻,然後摸索——推下去,羅傑很粗暴,貝蕾急切的迎合——ok,記住了。」
「克里斯托弗?」大衛有些不確定地詢問。
克里斯托弗搓了搓手,吐了一口氣,「沒問題,來吧。」
「好——別緊張。」大衛體貼地說,由於現場進行了清場,所以他自己兼任打板,「第46幕第一take,音樂——燈光,go!」
珍妮早已經算好了時間,在go的那一聲開始時,她就進入了狀態,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搖滾樂,攝影師、燈光……那十幾個必須留在棚內的工作人員,甚至是大衛都完全在她的世界中遠去,她心裡只有對原始本能的狂喜膜拜,當她感覺到羅傑急切的索取時,她毫不懷疑地給與了雙倍的回報,著急地扭動著身軀,引導著羅傑撫摸上她……
「cut!」大衛喊了一聲,「nogood!」
珍妮和克里斯托弗分了開來,克里斯托弗叉著腿站著(因為護襠的關係),看來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很明顯,剛才他的表演並沒有讓大衛滿意。
「你得再急切一些,」大衛指著監視器對克里斯托弗說,「羅傑在這裡是異常狂暴的,因為這是他的夢,他要發洩的是自己的情緒,你剛才有些太有禮貌了,克里斯托弗,用足以傷害到珍妮的決心去演——珍妮,如果你感到疼也忍著,這一場需要力量感。」
珍妮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再嘗試一遍嗎?」
第二遍悲慘地失敗了,克里斯托弗一開始的動作就太粗暴,珍妮被地線絆倒了,第三遍克里斯托弗又太小心翼翼,大衛揉著額頭喊了停,「克里斯,你今早是不是不在狀態,要不要休息一會再來?」
「我……不是——」克里斯托弗吞嚥了一下,「就只是——我覺得很難跨過自我意識的那條線,大衛,第二遍我好像已經找到感覺了,但她又摔得很重——我覺得很抱歉——」
「哦,我沒事的。」珍妮保證地說,「實際上我入戲的時候基本都不關心外界,不知道該怎麼說——總之你可以隨便入戲,我無所謂,這一次我會注意不會被絆倒。」
這一次克里斯托弗明顯又成了後進生,他在專業上不服輸的心情又來了,他搓了搓手,明顯認真了不少,「讓我調整一下,我們再試一次。」
「等等——」大衛雙眉輕皺,神色有些興奮,他思考了一會,「這樣,這一次沒有動作限制,蓋瑞你來尋找角度,克里斯你把情緒醞釀起來,只是隨意地發展,我們先這樣拍攝幾個鏡頭。」
「沒問題。」克里斯看了珍妮一眼,他的表情和剛才明顯已經不一樣了,不再是安靜而忍受,眼神中似乎有些張力蠢蠢欲動,珍妮衝他咧嘴笑了一下,做了個請便的動作——有時候男人真的滿好操縱的,就是那麼幾個開關,按下去就行了。
「第三次拍攝,音樂——go!」大衛打了板。
在不到一秒的靜默後,克里斯托弗撞了上來,他飢.渴又著急地咬住了珍妮的唇瓣,幾乎以要咬傷她的力度咀嚼撕咬,這是個充滿了暴力和佔有慾的吻,彷彿把克里——把羅傑的欲.望全都濃縮在了一個吻裡,這個吻就像是一根火柴,掉在了貝蕾——愛娃——珍妮的油堆上,轟地一聲,她完全燃燒了起來,愛娃的情.欲,想象中貝.蕾的狂野,屬於她本人的,正當又被壓抑著的壓力、重擔和激.情……
克里斯的手移到哪裡,火花就燒到哪裡,珍妮感覺她被一路糾纏推向床邊,她被重重推上羽絨床墊,床沿硌疼了她的胳膊,但這無關緊要,就像是仲夏夜迸發的閃電劈到她身上,酥麻中帶了疼痛,理智隨著電流遠走,她開始撕扯克里斯托弗的衣服,指甲陷進他厚實的肩背,她能聽見他響亮的喘息,像是野獸在密林中的咆哮,他的急切、他的貪婪——滿足——不滿足——他還在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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