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媒體來說，他們需要的是吸引眼球，如果網路熱議，紙媒跟進，這件事就鬧大了，之後每一次珍妮和切薩雷一起出現都會是很好的吸睛話題。還包括喬什的後續反應等等……只要是固定住大眾對她私生活的興趣點，那麼不論珍妮如何反應，媒體都絕對是贏家，畢竟珍妮、喬什即使要反駁，也得通過媒體，所以他們等於是莊家，穩贏不輸。
而如果是這樣的局面，那麼珍妮就完全是輸家了，如果她不反駁，只是靜等風波過去的話，那麼這個出軌疑雲的形象固定下來，損失的是她自己，丟掉的公眾好感也許就沒那麼容易回來了——如果她反駁的話，關注會繼續延燒，這個出軌疑雲的形象還是會固定下來，因為大眾並不會關心正義，他們只會記住這個時時刻刻閃耀在眼前的標題：出軌疑雲。所以損失的還是她，而且在這樣的環境下，如果她和切薩雷要延續合作，那麼每次一起出現在公開場合就會激起一次猜測和議論，這對格調的損害有多大根本都無法計算，她要當的是影星，而不是出賣自己私生活的名流，如果大眾對她的印象趨於後者的話，這種損失甚至可能直接會影響到她的票房號召力。雖然不是說一下把她打死，以後就不是a-lister了，但有這樣的困擾也夠讓人討厭的，不說別的，就說持續被狗仔騷擾這一點就讓人非常厭煩。
而現在，媒體覺得大眾對這個出軌疑雲並不是很關心，就連最容易激動的網民都沒什麼興趣，反而更關心切薩雷.維傑裡到底有多帥。這個新聞沒有什麼炒作的價值，那麼它們放棄以後，就不會形成媒體炒作-觀眾熱議-媒體繼續炒作的迴圈，觀眾自然也就放棄了對這個新聞的關注，等於說這個火在剛開始萌發，還不是很旺，還可以控制的時候就被滅掉，雖然看似簡單，但懂行的人肯定是知道這避免了多少日後的麻煩。
「從眾心理，」珍妮現在也是一片輕鬆，她笑著對站在吧檯邊的切薩雷說，「這還是你教我的，只要‘這沒什麼’的評論量足夠多，即使情緒再激動的評論者也都會好好想想，不是嗎？然後他們就會發現這件事的確沒有什麼。」
切薩雷無言地點了點頭，還是用那種‘我無法理解你’的態度望著珍妮，在珍妮部署這整件事時，他一直一語不發，沒有給予絲毫意見，這對切薩雷來說是很少見的。
之前忙的時候，當然巴不得切薩雷閉嘴，不要外行指導——呃，起碼是半個內行吧，作為2014年的八卦群眾，珍妮見識過無數次的網路推手營銷，在2005年的現在也算是半個行家了，當然比切薩雷要更懂。不過，現在閒下來了，珍妮就希望切薩雷能幫她查遺補缺，驗算一下她的思路有什麼破綻，見切薩雷不回話，她走到了他身邊，「你覺得我有哪裡做得不好嗎？切薩雷，我在一意孤行，而你居然不和我爭辯，這讓我很不習慣。」
「你做得很好。」切薩雷搖了搖頭，語氣很坦然，「事實上，在這個領域，我發現你比我要更加精通，你是我的老師，今天我學到了很多。」
他幾乎很少讚揚珍妮，珍妮以前不大喜歡這點，但現在習慣了，得到切薩雷的讚許居然還有點不習慣，「別恭維我了，切薩——」
「他不是恭維。」還在打字的吉姆大聲說，「今天你完全開啟了我的新世界之門，j.j，我從來不知道你居然對網際網路的——我不知道，市場？營銷？輿論引導？——有這麼深刻的瞭解。」
「這也正是我的感想。」切薩雷喝了一口白蘭地，還是那樣眼神深邃、表情奇特地看著珍妮。「我以前從來不知道你居然是網路營銷的天才，在網際網路興起以後，當然很多人都意識到了它的巨大力量，它讓明星和大眾的距離變得前所未有的近，也讓pr們掌控媒體的野心成了笑話。但即使如此，在我認識的所有人中，幾乎所有人都只是在被動承受著它的影響，想到通過部落格利用網際網路力量的人已經算是走在了時代的前端……傑弗森，你今天所做的事也許並不困難，但在好萊塢，你應該是走到了所有人前面……在你以前，從來沒有人試圖操縱過網際網路輿論，而你不但想到了，而且還做得很成功。」
陳貞不由一陣慚愧，但也略有‘利用穿越者先知優勢吊打當代人’的快感，其實很多事說穿了的確很簡單，只是在當時就是沒有人想到而已，天涯娛樂八卦剛開起來的時候，誰也不會想到那會變成水軍縱橫的主場，新浪微博剛做的時候，誰也不會想到段子手能憑段子換錢，在網際網路時代，通過操縱網際網路輿論反過來影響實體媒體，這就和把織機放倒一樣，都是發明創舉，當然也包括在2005年初的現在花錢找人發帖了。和切薩雷傳授她的那些a-lister秘籍一樣，這裡面的秘密說穿了就是一文不值，誰不知道當明星要保持格調？但不說出去，別人還真的未必能想得到。
「然而我更好奇的是，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切薩雷依然盯著她不放，「——恕我直言，在我心裡，你當然勤奮、機靈，但恐怕還不具備如此開創性的前瞻力。」
珍妮也不能不承認切薩雷眼光的精準，因為她的確毫無前瞻力，只不過是摘取了後人智慧的碩果。她厚顏地說，「你就當是我天才的直覺吧……」
「直覺會有這麼成熟的思路嗎？」切薩雷反問，「你甚至連細節都照顧得很周到，很多吩咐都有周詳的思慮，好像經驗很足……」
看到珍妮的臉色，他笑了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我是個經紀人，看人是我的工作，不過你似乎一直都能給我驚喜——所以，下一次，你要用你的網路軍隊來做復仇之戰了？」
「我是有這個意思。」珍妮坦然承認，「你瞭解我的，切薩，nobodyfuckingwithj.j，當然，如果你覺得這件事會妨礙到我登頂的腳步——」
「這件事消耗的不是你的精力，只是你的金錢。」雖然他們在談論的是珍妮弗.貝爾，但切薩雷沒透露出多少香火情分，只是淡然地說。「我沒有什麼意見——當你成為a-lister以後，這也算是你的一堂必修課，不論是和別的a-lister爭鬥，還是預先踩下你覺得有威脅的新人，又或者往更高層發起衝擊，這都是a-lister的家常便飯。有實力進入a-list的人很多，但空缺就這麼幾個，名單裡的人要保住自己的位置，名單外的人卻希望他們儘早滾蛋。幾年前我對你說過的話現在已經不再適用了，當然，你還是要劃分好自己的精力。」
「我不會喧賓奪主的。」珍妮不僅容光煥發，她興奮地說，「這件事我不準備時刻掛在身上，事實上，整件事我都不想要和我自己沾上什麼關係，我只管出錢——」
從切薩雷的點頭來看，他明白了她的意思，也願意予以配合——花錢僱人給自己說好話，以及花錢僱人踩貝爾，那肯定是兩回事了，珍妮的出錢肯定不是直接把錢給吉姆，吉姆又把錢給對方那麼簡單，這筆錢會經過層層週轉，好幾個公司的掩護，最後來到對方的賬戶。而這裡面的周折切薩雷看來願意為她去辦。
一次風波能給她靈感，讓她創辦可能是全好萊塢第一支水軍，雖然這水軍目前只是為了報復貝爾而用，但珍妮還是很興奮，她的心情當然也好了不少，只是還有一點遺憾：「可惜，網路軍隊對貝爾有用，但卻不能對付伊諾。」
「你真是個好鬥的女孩，傑弗森。」切薩雷倒是被她的話逗笑了，「伊諾好像沒得罪你吧？」
珍妮笑而不語：從劇本分歧-娜拉告密-伊諾挖角來看，貝爾和伊諾之間的那條線是很明顯的。這一次風波，幕後主使者如果不是貝爾，那就是伊諾，當然也大有可能是二者默契合作，否則pagesix怎麼會那麼快刊登這則新聞，事前甚至不和茱蒂通氣？貝爾的pr可沒有這麼大的本事和膽量——他也要考慮到切薩雷的心情。如果是伊諾出手，那就不一樣了，畢竟，如果這件事鬧大，貝爾未必會得到直接的好處，可伊諾卻立刻能得到一個不方便繼續和切薩雷合作的珍妮弗.傑弗森。
當然，伊諾對她沒有太大的惡意，這次風波也不算是把她往死裡搞，只能說是利用媒體誘導民意，給她添點麻煩，沒有什麼抹黑式的造謠。珍妮之所以這麼說，無非是告知切薩雷她在這件事上保持了忠誠（royal），和他站在一個立場。
「的確，對付伊諾並不能用這些手法。」切薩雷也沒有繼續裝傻的意思，他說，「但現在沒必要擴大戰火，我把吉姆調給你做經理人以後，伊諾應該會明白我的意思，如果我沒猜錯，短期內他不會再出手了。」
珍妮揚了揚眉毛，「你是說——」
「一個人的精力總是有限的。」切薩雷淡淡地說，「我也必須有所取捨——其實，伊諾看人的確很準，如果不是大夢這個插曲，我本來也沒打算讓他在ceo的職位上退休。」
這等於是明說他會在《prada》的大好票房後，藉著珍妮上升的勢頭謀取更高的位置，甚至圖謀ceo寶座也難說。珍妮有幾秒說不出話，品味切薩雷在《prada》上映前後的表現，也是有點心潮澎湃——也許在網際網路營銷上，切薩雷是她的老師，但在職場、商場上，她覺得自己要和切薩雷學的還有很多。
她收拾心情，拿起酒杯和切薩雷碰了一下，「我相信大夢不會讓你失望的。」
「有我加入，大夢當然不會讓你失望。」切薩雷失笑地說，他隨意地喝掉了杯中物，拿過酒瓶，低垂淡金色睫毛，為珍妮加酒。
珍妮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她學著切薩雷的口氣，自信地說，「放心吧，我的‘天才直覺’——」
她比了個雙引號，「也不會讓你失望的。」
兩人眼神交匯，對視了片刻，又默契地相視一笑，潛臺詞不言而喻：切薩雷會選在《prada》上映以後再做決定，當然是想要再驗證一下珍妮的直覺，甚至包括注資分股時那兩千萬的說法，都是在試探珍妮的誠意，想要看她是否在《prada》成功後就自我膨脹，認為自己可以甩開他單幹。如果珍妮當時答覆不能讓他滿意，很可能他就會轉而繼續自己的職業規劃，去衝擊伊諾caa總裁的位置。對他來說，之所以會打破自己原來的職業規劃，插足大夢，肯定不是因為珍妮那幾千萬的小恩小惠，而是她那能點鐵成金的‘天才直覺’。兩人的合作能否愉快而長久，除了切薩雷的能力以外，還得看珍妮的直覺到底多有效，如果珍妮一直沒有‘直覺’，而只是坐享切薩雷投資的紅利，那切薩雷是甩掉她單幹，肯定也是遲早的事。
看來還是要多淘劇本啊……
珍妮飲下冰涼醇厚的酒液，思忖著未來一段時間的行程安排，而切薩雷在飲酒後則繼續說，「不能不說，你這一次的表現的確優秀，讓我不得不調整對你的評價，這一次迪士尼提出的要求其實還有一些內情，之前我本來是沒打算告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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