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就是她的氣勢。這女孩身上有股難以形容的氣勢,即使她在卸妝後看來出人意料的瘦小、平淡,完全沒有舞臺上的傾國傾城,但當她出現在聚光燈下時,當她看向全場觀眾時,就好像……就好像她擁有這舞臺,就好像她是今天的壽星,而全場觀眾都是她的私人賓客,她就是這麼蠻不講理地利用壽星的特權拽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把主導權牢牢地握在手心。不論是安還是黛德麗,都沒能給她的統治帶來什麼衝擊。
當然,區別還是有的,當對手是黛德麗的時候,這一場戲中規中矩,雖然有珍妮弗這個大亮點,但因為黛德麗的存在,觀眾還是時不時會出戲的,但現在,黛德麗也換成了強手,觀眾的感覺就像是從一場視聽盛宴被帶到另一場視聽盛宴裡,這種簡直是精神上的多重高.潮,打從安的第一支舞開始,就被不斷衝高,一直持續了數十分鐘,才因律師比利的獨唱段而短暫回落,但迅速地,又因為珍妮弗的再度出場而迎來了亢奮期。
另一個顯著的區別就是兩個女主演的表演狀態,珍妮弗明顯被安這個強敵調動了起來,就是安,在珍妮弗和她一同演出的場景裡,也能明顯地感覺到她的狀態要比之前更‘放’、更淋漓盡致。她表演給珍妮弗看的《ican’tdoitalone》,就是忙中有序、遊刃有餘,即使一人分飾兩角,熱鬧得全場飛,但百忙中甚至還對著觀眾大拋媚眼,惹來了幾聲難耐的口哨。至於兩人的幾處對白,以及勾心鬥角的戲份,更是火花四濺,維爾瑪的強勢和狡猾,洛克希的虛偽和小算盤,都被她們的臺詞、身段演得非常透徹,作為觀眾,你甚至不需要太強的理解力就能看懂她們兩人的深層性格。
之前的演出中,全場高/潮其實是珍妮弗的《roxie》,因為兩人的合舞裡,黛德麗撐不起她的戲份,導致最後一首《nowadays》有些獨木難支的瑕疵感。但今天,事情不一樣了,這兩個女演員之前雖然有過對戲,但還沒有對舞,當這兩個一樣是光芒四射的美人,擁著大氅並肩從臺階上緩緩走下時,全場的觀眾徹底陷入了狂熱。
「你能喜歡現在的生活,」維爾瑪唱著,她明顯地斜睨了洛克希一眼,似乎意圖蓋過她的風頭。
「也能活得像你喜歡。」洛克希不為所動地對觀眾飛了一記媚眼,「你甚至能一邊嫁給哈利——」
「一邊和艾科胡混。」維爾瑪連忙也對觀眾補了一記媚眼。
這兩人的爭奇鬥豔,在臺下激起了一陣騷動的浪潮,隨著舞曲的漸漸加溫,觀眾們拋棄了觀劇禮儀,有些後排觀眾直接就站起身使勁吹起了叫好的口哨,並伴以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洛克希和維爾瑪一把拋掉了大衣,露出了被貼身短舞裙包裹的美妙肉.體,這更刺激了觀眾們的熱情,這一齣音樂劇現在甚至像是搖滾演唱會,當《hothoneyrag》的純舞蹈片段到來,維爾瑪一邊扭臀一邊挑戰地撇向洛克希,而洛克希也不甘示弱地一邊扭動身軀,一邊優越地衝維爾瑪抬起下巴時,這美女鬥舞、活色生香的驚豔畫面,簡直是讓人目瞪口呆、目不暇接——這最為純粹,直擊原始本能的視覺性衝擊,終於激起了一陣歡呼的浪潮,觀眾聲音之大,甚至是短暫地淹沒了音樂聲。
「我真希望這一切永遠別結束!」第二次前來觀看舞臺劇的瓊恩喊得嗓子都啞了,她跟在新朋友哈利身邊,一邊走一邊大聲說,「我真不敢相信她們今天下午還演出了一場!——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連看兩場!或者能看下午那一場也好啊,畢竟第一場演員的表現總是更好的,你說是嗎,哈利?」
「你的運氣已經相當不錯了。」哈利說,「我敢說你買票的時候可沒想到維爾瑪的演員會換人,而且這麼巧,就在你買的這一天。威娜她們可就鬱悶了,她們買的是昨天的票,等新聞出來,知道維爾瑪換人的第一場是在今晚以後,威娜氣得哭了一場。」
「聽著,我們該去後巷等珍妮弗。」瓊恩壓根沒在聽哈利的分析,她還沉浸在觀影后的興奮裡,抱著哈利的手臂上蹦下跳,「上回我和我媽媽在一起,不能留下來,今晚我可不能再錯過了。來吧,哈利,你不是說珍妮弗起碼會籤五十個名字嗎?也許我們能排個好位置呢,這樣我就有jjj的簽名了,也許一會我還能要上維爾瑪的簽名。」
哈利很樂意地被瓊恩拉去了後巷,但他們很快就傻眼了——就連哈利也沒有想到,後巷裡已經有上百人在等待,從散場的時間推斷,他們不是沒看完就離場的觀眾(但瓊恩懷疑怎麼會有人捨得提早離場),就是壓根沒有買到票,只是過來堵人,順便為午夜票房排隊的粉絲。
「不可能了。」頗有經驗的哈利一眼就下了結論,「jjj不可能簽到我們這裡的。」
但他沒有就此打道回府,而是把沮喪的瓊恩拉到了售票處門口,「讓他們在那裡徒勞地等候珍妮弗吧,現在已經十點半了,只要閒聊一個半小時,我們就能買到半個月以後的票——最好的位置!」
瓊恩一下又高興了起來,她毫不考慮地同意,「好,就這麼辦!」
和興奮的粉絲比,後臺的珍妮要平靜多了,她甚至可以說是非常不興奮——一天內兩場演出,對體力是個很大的考驗,尤其她又被安激發了狀態,比平時更加亢奮,現在一切結束以後,她疲倦得幾乎都能直接睡著。
但是她現在顯然無法打道回府,就和迎接她首演一樣,今晚為了安的首演,後臺也有個afterparty,如果她拒絕出席,想也知道外間會有多少惡意八卦流傳,再說,安心裡也未必會很舒服。所以,藉著換衣服的機會,在演藝空間裡睡了一小時以後,她也就從化妝室出來,加入了熱鬧的派對之中。
和上回演出完一樣,她立刻被一堆寒暄和讚美包圍,雖然這是安的派對,但從人們的表現來看,他們似乎並沒有重視安超過她的意思,在珍妮看來,這應該是對她剛才表現的一個肯定,就像是下午的劇評人專場結束以後,布蘭特雷、帕特里他們過來打招呼時,一樣是以她為主。這都被珍妮視為她勝利的證據。
四處打了一圈招呼,珍妮愉快地走向切薩雷的角落,預備對他炫耀一番自己的成功,順便奚落一下他在午飯時的連續追問。
「晚上好。」她以一個舉杯問候作為開場白。
切薩雷對她點點頭,英俊的面孔上毫無興奮之意,甚至沒有最輕微的笑意,「晚上好。」
所有的話在沒出口前都被珍妮嚥了下去,她觀察切薩雷幾秒鐘,也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怎麼了,切薩?」
切薩雷沒有藏著掖著的意思,他衝珍妮僵硬地點了點頭,「你看見阿加塔了嗎?」
「看到了,我們還聊了幾句。」珍妮在人群中找到阿加塔,她正在和安.本森說話,「出什麼事了?」
「阿加塔身邊的那位男性是她的好友,」切薩雷安靜地說。「我費了很大力氣才通過阿加塔請動他來看今晚的演出。非常可惜的是,我的努力成了別人的嫁衣,看起來他對安的興趣比對你更多。」
珍妮順著切薩雷的指示看了過去,她的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但很快又放鬆了。——既然蕾妮都能忍受‘我們的洛克希更好’這種赤.裸裸消費她的宣傳標語,今晚安在無心間搶走她的預備人脈也沒什麼好說的,shitthinghappenseveryday,剛才在打招呼的時候,珍妮和阿加塔寒暄時那個男士就在一邊,但看來完全沒有和她搭話的意思,那時候安甚至還沒從化妝間出來呢,這隻能說是人家就是喜歡安那型別的,不是切薩雷、她甚至阿加塔的錯。
「我又不是美元,不可能人見人愛。」她安慰切薩雷,同時也出於好奇問,「他是什麼大人物?能讓你這麼在乎?」
「在你今年上演《芝加哥》期間,會有12部沒有定下女主角或第一女配角的b級製作,3部a級製作進入到正式籌拍階段,」雖然沒什麼表情,但珍妮還是能看出來,切薩雷依然是耿耿於懷,他語調平淡地說,「它們都會在下半年開始拍攝,而這16部電影裡,有主角話語權的人員粗率地估計一共有78人,其中23人或是常住,或是經常要來紐約,我能搭上關係帶來看秀的共有16人,剛好一部電影一個。」
聽到這裡,珍妮已經被切薩雷的一連串算數說得暈頭轉向了——經紀人看似就是很簡單的拉/皮.條,但切薩雷就是有辦法讓她覺得要幹好這一行簡直需要堪比金融奇才的天賦。
「damn。」她感慨說。「所以你真的把一切都想好了是嗎?整個音樂劇的工作就是為了提供給你一個最便捷的貨品展示秀什麼的?」
切薩雷沒搭理珍妮的話頭,他衝阿加塔方向揚了揚下巴,「戈爾.維賓斯基就是這16人裡最舉足輕重的一個,他代表的是我最看好的一部a級製作。」
「什麼?」一股不太好的預感從珍妮心裡浮起,她追問切薩雷,「什麼製作?」
切薩雷擰起眉毛,掃了她一眼,似乎在掂量著該不該告訴她實情,片刻後,他舉起酒杯大大地喝了一口。
「迪士尼明年的重頭戲,」他說,語調暗示著他依然沒有釋懷,「《加勒比海盜》。」
《加勒比海盜》……
珍妮虛弱地說,「dam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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