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蛇妖附體,防不勝防。」

「我已經無能為力了,放心,我會超度月月的。」

「避免蛇妖再生,我建議火化月月……」

康康的身子再抖,牙關再顫,他小拳頭握著,奮力掙扎開了夏航一的胳膊,大喊著像一頭小牛一樣衝到了劉道長身邊,抱住他大腿,張嘴咬了上去。

劉道長痛叫一聲,一腳踹開了康康。

康康從地上站起,又瘋了一樣撲了過來,這一次被月月爸攔在了懷裡。

康康瞪著劉道長,幾乎要叫破喉嚨:「我姐姐不是蛇妖,不准你說我姐姐是妖怪!」

「你把姐姐還給我!!」

「你還我姐姐,你還給我!!」

他這股氣勢嚇到了劉道長,當下臉色大變,「老李,你這小兒子不對勁啊,蛇妖、蛇妖怕是轉到了他的身體啊!」

時暮早就聽夠了。

她覺得可笑,荒謬,愚蠢。

深吸口氣,時暮緩緩走過,語氣平靜:「你說是有蛇妖?你怎麼證明。」

劉道長:「還用證明嗎?大傢伙都瞧見了,月月前嘴說康康會掉河,後來就把康康推了河裡,前天還說有大火,現在就著了。這村子早些年鬧過蛇患,是我與村民合理驅蛇,如今那蛇妖過來報復了,大家說是不是?」

外面還沒走的村民齊聲應和。

時暮垂眸:「你們也是這樣覺得?」

月月爸和月月媽輕點了下頭。

「月月……月月從會說話起就這樣,她說下雨,第二天肯定會下雨,說哪家死人,就哪家死人。趕巧的是,月月出生那年,正是填平蛇坑的時候。」月月媽一邊哭一邊說,「我們也不想啊,可我們也怕啊……」

時暮冷笑聲:「你們有個好女兒,就是可惜……她沒生在好人家裡。」

那孩子費盡心機想救人,換來的卻是這樣的下場。

月光淡了,清清冷冷揮灑在肩頭。

時暮直勾勾望著劉道長,那桃花眼已沒了以往的笑意溫柔,烏沉沉的,讓人跟著心裡發涼。

她嘴唇蠕動,聽不懂的符咒一個接一個徘徊耳邊。

那聲音似是吟唱,讓周圍都靜了下來,不知從哪裡刮來一道邪風,緊接著陷入黑暗的靜寂。

劉道長環視一圈,驚訝的發現兩邊的人都沒了,只剩下眼前的時暮和身後死去的月月。

突然,一道黑影從浮現而出,那張臉他認識,是老安頭的媳婦,可是……可是他媳婦不早死了嗎?

劉道長眼珠子瞪大,嚇得不住後退。

接著,第二道鬼影出來,那是村東頭的小寡婦;還有第三個,他是……他是一星期前剛死的光棍。

此時,這些人全站在了時暮身後,鮮血淋漓,正看著他。

「劉道長,你害我害的好慘啊……」

「劉道長,你不是說那些符喝了就管用嗎?為什麼我還是死了呢?」

「劉道長,你還我命來……」

「還我命來——!」

眾鬼撲來,劉道長尖叫一聲,抱頭蜷縮在了地上。

時暮居高臨下,聲音陰冷:「你告訴大家,告訴月月爸和月月媽,月月到底是不是蛇妖。」

快嚇死過去的劉道長哪裡還有撒謊的能力,抱著腦袋把事情一股腦說了出來:「月月、月月不是蛇妖,她……她知道我欺騙大夥,我又實在不知道怎麼辦,再說了,再說月月就是個邪物!這事兒我沒說錯!求求你們放過我,你放過我……別,別殺我,我也是鬼迷了心竅啊……」

門口還在圍觀的村民倒吸口涼氣,其中一人走了出來:「那你賣給我們的符紙呢?」

劉道長哭喪著臉:「那是我照貓畫虎瞎畫的,我什麼都說,別殺我……別殺我……」

鬼魂就貼著他臉,他死死閉著眼,把曾經所做的惡事都抖落了出來。

劉道長是隔壁鄉鎮的一個賴子,沒飯吃時被道觀老道長收留,後來老道長死了,他又沒指望了。一天遇到有人家病重,劉道長陰差陽錯給治好了,那家人一看他是道觀出來的,立馬信他是得道高人,好吃好喝好招待,嚐到甜頭的劉道長就靠著這門手藝騙了不少人。他也不傻,每隔幾年就換一個地方繼續行騙。

後來來到了這月溪村,月溪村封閉,村民信牛鬼神蛇,尤其他治好村裡蛇患後,這些村民更信他,沒想到的是,他騙人的事兒被月月知道了。

月月邪氣,總能預知災難,劉道長做賊心虛怕的厲害,剛好康康掉河昏迷不醒,月月爸過來求救,劉道長就想借此機會除了那個禍害。

他這幾年害死的人多了,如今一個個都出現在了面前……

看著那一張張猙獰可怖的面孔,劉道長淒厲叫著,連滾帶爬他逃一樣的離開院子,朝著深山老林跑去。

周植正要追,夏航一伸手攔住。

看劉道長那神志不清的樣子,恐怕早就瘋魔了,不管他是被警察抓住還是逃竄在外,那些冤魂將永生永世跟在他身邊,哪怕他死了也不得安息,這種懲罰遠比法律的判決來的解氣。

得知真相後,村民們唏噓一片。

月月爸和月月媽像是丟了魂一樣,坐在地上瞪著眼珠半天沒說一句話。

時暮收斂視線,「周植,揹著傅雲深,我們該走了。」

「可是月月……」

時暮頭也未回的跨出院子,聲音飄零一地:「在這種地方,死了會比活著好。」

像她的歌聲一樣,那個孩子離家去遠方了,路上有月色加身,有星光作陪,不孤單。

天已經快亮了,一路上三人安靜,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終於到了家,周植揹著傅雲深進入房間,動作小心的把人放在了床上。

他身上的傷不算太重,就是不知道內臟有沒有受損。

想到燒傷的假晉江,時暮眸光閃了閃:「周植,我出去一下,你先照看著點深哥。」

周植點頭。

時暮從行李箱裡取出身換洗的衣服,匆匆轉身去了小河邊。

她人前腳剛走,後腳傅雲深轉醒。

脊背很疼,大腦渾渾噩噩不太清醒,傅雲深閉閉眼又睜開,看到周遭環境變了後,啞聲問著周植:「月月回去了嗎?」

周植一愣,低頭靜默。

他眼睛眯了眯,默契的明白了他沉默中的答案。

安撫性拍了下週植肩膀後,環視圈卻沒找到時暮身影,眉頭一皺,表情瞬間變得銳利,「時暮呢?」

「暮哥狀態不太好,我看到她拿著衣服出去了,估計是去河邊洗澡了。」

拿著衣服……

傅雲深下巴緊繃,不顧身體疼痛,掀開被子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深哥,你哪兒去?」

「找時暮。」

撂下這句話後,傅雲深的身影消失在了周植視野中。

現在不過五點,村裡還很寂靜。

時暮抱著衣服來到湍急的小河邊,鬼鬼祟祟四處張望一番,確定無人後,快速扯下圍在腰上的衣服,脫光了上衣。

她低頭看著下.身,褲.襠被燒開了一個口子,也不知道里面有沒有遭殃。

時暮著急把脫下的褲子丟到一邊,裡面的四角內褲也燒開了一個小口,但不算嚴重,就是不知道內褲裡面的假晉江內褲安不安全,早知道當初問一問防不防火,保不保修,一萬塊錢的東西壞了太可惜了。

時暮深吸口氣,伸手扯下了四角內褲。

她還沒來得及觀察假晉江,就聽到腳步聲傳來,時暮驚地扭頭,與傅雲深大眼瞪著小眼。

詭異的沉默後。

傅雲深張了口:「時暮,你毛飛我身上了。」

視線所及之處,她那有點燒焦的假陰.毛被風吹的沾在了他胸口,卷卷的毛正微微晃動著。

傅雲深視線垂下,頓了下,道:「時暮,你雞兒掉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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