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突沒有把殷如許放下馬背,就這麼一路抱著她坐在馬上,殷如許也沒有要求下來,安心和他待在一起。
只是騎馬久了也要休息,他們後半夜停下來休息,沃突直接抱著殷如許跳下馬,讓她去吃點東西。
殷如許回到大車上更衣,宮女們給她送上吃食,一個宮女道:「公主,看起來氣色比之前好了。」
「公主這些時日都沒好好休息,晚上總也睡不著,還常發噩夢,今日倒是睡得久。」另一個宮女有些欣慰。
殷如許剛吃了些東西,喝了一盞茶,忽然聽到外面幾聲狼嚎。她們這些人都是生活在深宮中的弱女子,見到的狼都是已經被製成衣物的狼皮,哪裡見過活生生的狼,被這聲音一唬,幾個宮女立刻閉了嘴,擠到殷如許身邊,顫著聲音說:「公、公主,有,真的有狼啊!」
沃突的聲音在大車外面響起,他敲了敲大車的窗框,語氣輕鬆地大聲問:「公主,你要不要去看狼?」
他這時候才發覺自己還不知道抱了大半天的女人叫什麼名字,只好叫公主。
殷如許掀開簾子出來,站在大車的車轅上,因為大車較高,她立刻就發現人群之外的黑暗裡,有幾點瑩亮的綠光,那是狼的眼睛。而站在她身前的沃突,眼睛也是綠色的,在火把的照耀下,比白天時看上去竟然還要顯得通透些。這樣更像狼了,難怪說他是狼神之子。
「來。」沃突朝她伸手。殷如許下意識把手搭上去,只覺得身子一輕,被他提著到了馬上。
來送嫁的衛兵侍從們都有些害怕,聽說這草原上的狼也比普通山上的更兇,這麼多人舉著火把聚在這,那些狼竟然還徘徊不去,膽子真是大。
沃突帶來的那些漢子卻不怕,對他們來說,草原上這些野狼就和看慣了的狗似得,沒什麼好怕的。
沃突就更不怕了,他帶著殷如許走出隊伍。殷如許聽著狼叫,手有些緊張地抓著沃突的衣襟。沃突發覺她害怕,沒有走近,直接取下馬上掛著的弓箭,張弓搭箭對準遠處的綠點。
「不想過去看,我打一隻讓人拖回來給你看。」他嘴裡說著,弓弦一繃,發出嗡的一聲響,淒厲的狼嚎陡然拔高,有幾隻綠點似乎是害怕,往後退了退,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天太黑,只能看清楚火把範圍內,殷如許沒看清楚,不知道沃突是不是射中了,事實上她都沒反應過來沃突射箭,因為他動作實在太快,閃電一般。嘴裡還說著呢,手上就已經做完了。
「你……看得見嗎?這麼黑,又那麼遠,竟也射中了?」殷如許驚訝道。
她知道沃突很厲害,但是從前那麼多世,其實他們相處都不多,他救過她,用的都是普通的刀和短匕首,而不是弓箭。
「公主,我們族長是部族裡的第一勇士,他的眼睛和我們的都不同,就算在夜裡也能看清楚遠方的東西,這個距離對普通人來說很困難,但他不一樣,他那把弓是特製的,很重,只有他拉得開,連天上的鷹都能射中,其他的更沒問題。」那日松在殷如許面前吹了一波族長,自覺自己讚美得差不多了,策馬過去那邊把死了的狼拖回來。
那日松把狼丟在火把下,殷如許發現狼被射穿了一隻眼睛。這要多麼大的力氣和多麼好的目力啊,她曾見過趙國宮城裡的那位統領射箭,所有人都誇他了不起,趙胥也很欣賞他,可是和沃突比起來,彷彿又差了許多。
沃突,他是這麼厲害,可是在趙國的鐵蹄下,他仍然是失去了自己的部族,就像她失去了自己的故國一樣。
「可惜是隻雜毛狼,毛色不好看,等天氣冷了,我去給你打幾隻皮毛好看的回來。」沃突看不中,就把狼扔在一邊,任由隊伍裡的其他人去看,躲在大車上的幾個宮女也偷偷下來看了,又怕又好奇地半捂著眼睛。
大概是被他震懾了,人群又熱鬧起來,無形之中氣勢更盛,那些野狼不敢再在周圍徘徊,夾著尾巴跑了。眾人熱鬧過後,重新上路。
殷如許是被沃突抱在懷裡睡了一晚,沃突年輕強壯的身體一直散發著熱氣,烘得她一張略顯蒼白的臉都帶上了酣然的紅,半點不覺得冷。她還看到了草原上的日出,是沃突特地把她喊醒讓她看的,一輪紅日初升,輝煌浩蕩,整片草原也跟著清醒過來。
就這麼走走停停,他們終於在第二日上午到達了烏圖部族這個季節的駐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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