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長在魔屍山上的瘦長怪物突然間張開翅膀。他的翅膀和之前鴉羽的模樣有些不一樣,更加大也更加難看了,和身體的連線處開始變得有點像是魔帶著硬皮的肉翅。他拍著巨大的翅膀,上前接住了正在墜落的白龍。
傷痕累累的白龍落在地上後,慢慢變回了人形。她白色的裙子上好幾處都沾了血,臉色也是慘白慘白。
「腦袋給我撞的好暈,媽賣批,我流了好多血,好疼哦!」她虛弱地罵了句髒話。
「陸林生?你還能不能變成人?」
陸林生抱著她,把應該是腦袋的那東西靠在她脖子邊上,聞言過了好一會兒才又變成了那個書生的模樣。白綾感覺自己脖子邊上有點溼,抬手就拽了一把陸林生鬢角的頭髮。
她都流血咯,他還對著她流口水,像話嗎?!不過仔細想想,如果雞腿裡的雞汁溢了出來,好像聞上去是會香一點。白綾呸的吐出一口血沫,「陸林生,你再對我流口水,我要打你了。」
陸林生:「我沒有流口水。」
白綾:「那這個溼溼的是什麼?」
陸林生:「……我覺得疼,可能是流血了。」
白綾把他的腦袋從自己脖子邊上拽起來,看到他身上沒有一點傷,倒是眼睛裡有水。
「流個錘子的血,你這是眼淚!」白綾說。
陸林生:「你疼是因為流血,我疼不也是因為流血?流眼淚也會疼?」
白綾:「……你是疼才會流眼淚。你啷個又哈起來咯。」她有點不自在地擦了擦陸林生的臉,把他臉上的水珠子抹掉了。
她發愁地想,最開始認識陸林生,他就傻乎乎的有點像傻子,但後來明明越來越聰明了,結果現在在這裡吃了這麼多魔,又開始變得有點傻乎乎的。老貝殼說得對,這東西不能多吃,吃的智商都下降,太可怕。
「你還是別吃那些魔咯。」白綾說。
陸林生低頭舔了舔她的腦門,那裡被撞破了,正在流血。他舔了幾下,慢吞吞地回答:「不吃了。」
白綾想把他推開,但又覺得他傻乎乎的樣子可憐兮兮的,不忍心,乾脆就讓他舔了。不能吃的話,舔舔解饞也好。陸林生覺得嘴裡鮮甜的味道很好,但他同時又覺得很疼,忍不住又抱著白綾的腦袋蹭了蹭她的臉頰。
沒辦法在頂上找到出路,白綾心情沮喪,再加上身上的傷和恐高的眩暈餘韻,她整個人都不太好,但陸林生抱著她,親暱的挨挨蹭蹭,讓她感覺到了一種和老貝殼相似的疼惜與安慰。她不記得誰說過,在這世界上,愛是最難藏住的,陸林生就是這樣,在她還茫然的時候,他就似乎很喜歡她了,這種感情甚至讓他此刻還溫馴得像是無害的食草動物。
「等我休息一哈子,想想還有啥子辦法。」白綾翻個身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她沒聽到動靜,睜開一隻眼睛,發現陸林生不在身邊了。她猛地坐起來,往那邊的魔屍山上看過去,沒有看到陸林生,她意識到什麼,又抬頭,隱約看到個黑影往上飛去了。
白綾爬起來,有點一瘸一拐的往前走了幾步,將夜明珠們浮了上去,照亮已經飛到頂上的陸林生。
他和她一樣在試著撞擊屏障,但也是沒什麼用,徘徊了一會兒後,他沒有再選擇撞擊屏障,而是整個身體快速溶解,變成了一大片黑色——在底下的白綾看來,陸林生融化了,他的身軀像黑色的流水一樣鋪開,試圖覆蓋整個屏障。
白綾聽到了細微的滋滋聲,那片黑色的水流蠕動著,過了很久很久,四周竟然嗡嗡震動起來。白綾驀地睜大雙眼,期待地屏息等待。
外面的玄蒼上神微微沉下臉,抬手籠罩在面前的小鼎之上,紫色的光芒籠罩整個小鼎,將小鼎的震動鎮壓下去。
「上神!」仙侍匆匆走進神殿,神色間有一絲驚惶,「東海的魔龍打上了幽浮山,已經快要攻破山門了!」
玄蒼上神放下手,「慌什麼。」他站起身,往殿外走去,「你留在此處看好這個鼎。」
鼎中空間裡,嗡嗡震動突然停止,陸林生化成的漆黑水流重新匯聚成原形,跌跌撞撞地飛了下來。白綾上前一把將他接住。
「我覺得你比我厲害。」白綾按住陸林生的肩,「我現在有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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