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唐梨拈著花靠在欄杆上,無神的雙眼看著庭院,絲毫不知道身旁曾站著一個人。

晚上,宇文金作為主人,要款待南城來客。唐梨自然是盛裝出席,哪怕東城與南城之間關係並不好,但事關臉面還是得盡到禮儀。唐梨入席時,宇文金已經到了,他笑道:「今夜是款待南城諸位來客的小宴,大家不必拘束,儘可隨意。」

此次除了唐梨,還有一位南宮賢的心腹,名為仇塗,以照顧為名陪著唐梨一同前來,此時也在席上,和宇文金寒暄。見宇文金那邊還空著一個席位,他似不經意般問道:「怎麼還有一處空席,此席位如此重要,不知是宇文城主什麼人?」

宇文金語氣輕鬆隨意:「是我一位友人,只是他性格與一般人不同,不喜這種熱鬧的宴會,此時遲遲不現身,大約此次又不想來了。」

仇塗同樣是面上帶笑,眼睛裡的探究卻掩藏不去,「說來,我聽到了一個傳聞,據說那位傳說中的刀客巽與宇文城主交好,近來曾出現在東城,莫非,宇文城主所說的友人,便是這位?」

宇文金還沒開口,先聽到了一聲瓷器碎裂的聲響,他詫異望去,見到仇塗上首的南宮芩失態掃落了一個瓷杯。他以為是南宮芩無法視物,不小心摔了杯子,剛準備喚人為她重新佈置,忽然聽她問道:「巽?不知是哪個巽?」

哪怕已經壓抑過了,仍能讓人看出她此時的激動。宇文金詫異,先前見這位南宮芩,沉穩端莊的印象深刻,現在怎麼如此表現?他忍不住又想起巽兄先前見到她時的異樣,心中一動,眼中好奇之色更甚。

仇塗也是奇怪於南宮芩的反應,就他所知,南宮芩應當和那個巽沒有交集才是,可她現在的表現又不像。

雙方都摸不著頭腦,只有唐梨努力剋制著自己不,她沒想到會突然在這裡聽到巽的名字,本以為還需要很久才能得到他的訊息,誰知竟然可能就在身邊。她焦灼又緊張地等待著回答,就在這時,一道人影走進了廳內。

宇文金見到來人,眼睛一亮喚道:「巽兄,你來得正好,我們正說起你呢。」

唐梨呼吸一滯,臉轉向門口處,第一次恨自己怎麼看不見。

「是嗎。」

只是簡單兩個字,卻讓唐梨乍然間雙眼一熱。是巽奴,這個聲音就是巽奴!她忍不住站起來,因為太過急切,長袖拂過面前的小几,將上面的杯盞摔落了大半,響起一片稀里嘩啦的聲音,引得廳中大半人都朝她看去。

但唐梨已經顧不得這些,她提起裙襬,匆匆繞過面前的小几,朝著聲音處走去。

「巽奴,是巽奴嗎?」

所有人都有些愕然,不知道這位南宮小姐是怎麼了,更為她對巽的稱呼感到訝異。巽奴,是的,他當年曾在煉域當殺手的時候,是叫做這個名字,只是後來他不知怎麼退出煉域,又和北城城主夏侯玄御對上,兩人打了一場兩敗俱傷之戰,從那之後,就再沒人敢叫他巽奴,只稱他為巽。

巽露出一點愕然之色,站在原地看著人有些踉蹌的朝自己而來。

仇塗皺眉,揚聲道:「小姐,你可是醉了,怎麼如此失禮?」

唐梨一頓,這才想起仇塗的存在,她咬咬牙,吸了一口氣勉強穩住心緒,還是有些急道:「巽,我有要事同你相商,不知稍後可否請你單獨相見?」她必須單獨和巽奴說這事,否則被其他人聽見,一定會引來大麻煩,仇塗那邊也不得不防,還有,她更怕巽奴拒絕。

聽了唐梨這話,仇塗眉毛抽搐,宇文金險些把酒杯摔了。這位南宮美人,難道是有什麼陰謀不成?他第一個想到美人計,頓時看廳中兩人的眼神就有些不對。

巽面無表情,彷彿看不見面前這張和唐梨一樣的臉,冷淡道:「不必,我與你並不相識,沒什麼好說的。」

唐梨有些急了,循著聲音抓住了他的袖子,然而很快就被拂開手。巽的聲音再度響起道:「我先告辭。」

他說罷,轉身利落就走,竟是不準備再參加宴會。

唐梨聽到他腳步聲遠去,什麼都顧不得了,抬腳就追上去,她看不見,不小心踢到一人面前的小几,杯盤碎裂一地。她踩上去,感到腳上一陣刺疼,仍是咬牙往前追,又不小心撞倒了一扇屏風。

仇塗看不下去,朝手足無措的兩個侍女喝道:「小姐醉成這樣,你們還不快去把她帶回來!」

兩個侍女匆匆跑過去攙扶,卻被唐梨推開,她焦急萬分,只要想到巽會離開,可能這一次過後兩人就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就此錯過,她就難過又害怕。

「巽奴,巽奴你站住,是我,是唐梨!我回來了!」她不知道巽奴有沒有走遠,只能大喊。忽然,她腳下一空,整個人往前撲去。她的面前是一處臺階,整個人踩空就要往前摔倒。

腰間一緊,唐梨只感覺一隻有力的手臂將她整個人拉住抱了起來,她撞在那個胸膛裡,聞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眼圈一紅,唐梨毫不猶豫攬住這人脖子,小聲道:「巽奴,我是唐梨,你還記得我嗎?」

「你是……唐梨?」那個令她想念的沙啞聲音,緩緩在耳邊響起。

「是,我是。」唐梨笑著點頭,眼淚順著臉頰不停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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