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各大貴族人數眾多,在好幾個州府都有旁支家族,若想穩定情況,沒什麼比那些在本地紮根許久的家族更方便,司馬焦此意便是令段太傅帶頭控制各地災情,也有示意各大家族賑濟之意。

段太傅抬起眼皮瞧了這位陛下一眼,隨即答了是。他此時與都相國一般,對於司馬焦的一反常態,感到十分奇怪。

——上一回的水患,幾乎都由高太保出面處置,眾大臣都以為那被封為四品都水使者的沈石,是因為求到高太保頭上,才被陛下放出來,又去處理水患將功補過,沒人知道是司馬焦吩咐。因而這一次,對於司馬焦突然的行為,所有大臣都不由多想了些。

多年不理政事的陛下,因何突然改變態度,他是當真因為災情,還是……想起陛下當眾否決了都相國,大家都覺得,恐怕這事不簡單。陛下什麼時候管過百姓疾苦,如今這事,恐怕處理乾旱是假,忍受不了都相國才是真。

連都相國自己,也是如此想的。

一下朝,都相國回到府中,就招來了眾位門客心腹,商討這事。

「他如今年紀大了,怕是容不得我了。」都相國神色複雜,有幾分憤恨,又有些悵然。當年先帝將幼帝託付給他,他也曾一心一意扶持幼帝,可是人非磐石,怎麼可能永遠不變。他雖沒有謀反心思,可終究因為自己多年手握重權,生了些別的心思,也做了些謀私之事。

這麼多年來,儘管司馬焦暴虐成性,但從未反對過他的任何決定,日子久了,都相國便覺得如此是理所當然,今日突然被反駁,他心中驚怒,又有道不明的一絲恐懼。

難道,陛下真的準備處理他不成?先前他明明沒有異樣,又是怎麼生的這種心思?

一位謀客聽聞他的疑惑,眼睛一轉道:「陛下確實行事有所改變,國相不妨仔細想想,陛下是不是從那位廖貴妃進宮後,就有些不同了?」

都相國:「你是說,陛下被一個女人蠱惑了?」

「自古紅顏禍水,陛下怕是被有心人挑撥了與國相的關係。」

都相國神色陰晴不定,哼了一聲,又想起另一件事,「司馬焦執意要開濟地糧倉,那邊的事很有可能會被發現,如今之計,只能找幾個替罪羊,先解決了此事。」

「相國放心,必定辦妥此事!」

……

段家,段太傅與大兒子坐在一處喝茶,有下屬來到門外求見。

「如何,知道陛下為何如此反常了嗎?」段太傅問。

那跪在下方的人聲音平平,沒有抬頭,「根據宮內的探子回報,陛下之所以會關注旱災,是因為廖貴妃。據傳廖貴妃知曉災情後,鬱鬱寡歡,陛下不忍見她如此,才會為了安慰貴妃插手此事。」

段太傅:「……」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後道:「還以為他只是養個逗趣兒的玩意,不曾想他如今竟成了個情種,為了一個美人?我當真是不敢相信。松雪,你覺得如何?」

段太傅的大兒子名為段松雪,此時他聽到父親問話,面容平靜,「司馬氏多出瘋子,情種卻也不少。不管此事真假,我們看著便是,如今該擔心焦急的可不是我們。」

「不過,宮中那位廖貴妃倒真是好手段,能逼得咱們這位陛下耐著性子做這種事,不可小覷。」

不可小覷的廖貴妃,絲毫不知道司馬焦又做了什麼,她現在正抱著被子頭昏腦漲。因為到了夏天,她怕熱,所以宮殿裡早早用了冰,作為想要什麼有什麼的貴妃,冰當然管夠,廖停雁毫無顧忌地在殿內放了不少冰盆。這樣沒有節制的行為導致的結果就是,她著涼生病了。

大夏天的,竟然又患了風寒,比先前冬天那回還要嚴重。

廖停雁痛苦地喝著苦藥的時候,忍不住想,為什麼自己和司馬焦一起睡的,結果只有自己一個人病了,司馬焦還好好的?按理說她的身體比司馬焦不是要好很多嗎,這不應該啊。

喝完藥含了個果脯,廖停雁又倒回榻上,用錦被把自己裹起來。

下次不能因為貪涼快就用那麼多冰了,什麼事都是,貪多沒有好下場。

睡得迷迷糊糊間,廖停雁感覺有人坐在自己身邊,涼絲絲的手觸控她的額頭。過了一會兒,那人收回手走了出去。

廖停雁一個激靈,清醒過來,聽到外間有人在說話。

「如今人人都在猜測陛下處理旱情的原因,奴先前也不解,如今才知,原來是因為貴妃。」高太保聲音帶笑。

司馬焦的聲音則不太高興,「她為了這點事病成這樣……嘖,真是麻煩。」

廖停雁:「……」不是,她真不是因為擔心乾旱擔心到生病,是因為冰用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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