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渭,這麼熱的天還在鋤草,你爸的腿好些了嗎?」
烈日炎炎,天地為床。
光著膀子的徐渭在自家菜地裡鋤草。
鄰邊地裡,毛山村有名的俏寡婦黃微微扛著鋤頭走了進來。
徐渭點頭打個招呼,說道:「好些了,不過家裡現在欠了一屁股的債,小妹昨天也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了,我得加緊種地換錢,明天摘些小白菜去鄉里趕集去!」
「哎……可是苦了你了!」
黃微微嘆了口氣。
徐渭低下了頭,她讀懂了黃微微嘆氣中的憐憫與無奈之色。
事實上,徐渭已經被逼上了絕路。
半個月前,小妹徐娟被江南省江南大學錄取,徐渭跟父親徐政達為了給小妹徐娟湊學費,便去文水縣城的工地上打工。
結果,徐政達在工地摔斷了腿,徐家人跟工地老闆莫凡鬧了幾天,他象徵性的賠了一萬塊錢醫藥費之後,便躲著不見,最後不了了之。
徐家無權無勢,只是地裡刨食的農民,怎麼鬥得過莫凡?
為此,徐政達的後續醫療費用一萬多塊,全都由徐家自己承擔。
小妹的學費又是五千多,還要伙食費……
錢錢錢。
地裡刨出來的農作物真的能夠比得上徐家缺錢的巨大缺口嗎?
徐渭堅毅的眼神黯然了,心底很茫然。
「來來來,還是嫂子幫你鋤吧,你也休息休息,順便幫我把這個鐲子給蘭芽兒送去,這是我去鄉里趕集給她帶回來的!」
黃微微是個熱心腸,知道徐渭苦,變著法子心疼他。
徐渭也不是糊塗蛋,感激的說了一聲謝謝之後,便朝著蘭芽兒家趕去。
蘭芽兒是村裡有名的漂亮女孩。
父親去世得早,徐渭跟她算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甚至在他的心底計劃好了,只要把小妹的學費湊出來,他就再攢些錢,然後找媒婆去蘭芽兒家提親。
只是現在家裡的情況,徐渭自慚形穢,他跟蘭芽兒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了……
等到蘭芽兒家的時候,蘭芽兒的母親張翠花正坐在門口曬太陽。
她最近這段時間得了一種怪病,總是畏冷,大熱的天也要曬在太陽底下才感覺得到一點兒暖意。
徐渭喊道:「張嬸,蘭芽兒在家嗎?」
張翠花有氣無力的說道:「她去村口的藍江口洗衣裳去了!」
「噢!」
徐渭點點頭,然後又朝著藍江邊上趕去。
藍江是橫跨在毛山村與外面世界的一道天塹,水面寬度在八百米寬,也是阻隔毛山村發展的最大源頭。
徐渭在藍江口轉了一圈之後,並沒有看到蘭芽兒的聲影。
徐渭有些失望,難道錯過了?
「悉悉索索……」
這個時候,藍江口回水灣的蘆葦蕩裡傳過來一陣細微的撥草聲。
「難道有野鴨在這兒戲水?」
徐渭眼前一亮,如果抓到這隻野鴨,拿去鄉里一賣的話,肯定能夠得個好價錢。
可等他躡手躡腳的走到蘆葦蕩邊,悄悄撥開蘆葦蕩一看,目瞪口呆。
這哪裡是什麼野鴨戲水,根本就是美人入浴。
蘭芽兒。
是蘭芽兒!
徐渭做夢都記得蘭芽兒的身影。
她背對著徐渭,一頭青絲宛如瀑布一樣垂下,裸露的雙肩如同羊脂美玉一樣奪人眼球。
美。
絕美。
縱然只是一個背影,就給人一種強烈的視覺衝擊感。
徐渭就感覺到腹部一熱,血液開始賁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