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貴笑嘻嘻的又行了個大禮,說道:
「多謝大人了,有件事先和大人說明,既然府尊和呂推官那邊都招呼好了,這何金銀肯定要被定罪拿問,可如今是正月初二,府內開衙審案怎麼也得正月十六之後,還望大人莫要著急,有什麼事情肯定會告訴大人知曉。」
先是被扇了耳光,上司責罵,過來查案先是遇到連錦衣衛都不怕的打手,然後又扯出有宮內公公庇護的惡徒,的確是麻煩之極,還有可能惹禍上身的勾當,可白花花的幾十兩銀子擺在面前的時候,這兩位捕快立刻覺得什麼都值了,跟這位大人幹,好處實在是太多了,當下過來客客氣氣的說了幾句,隱約表示了好意。
跟著過來的每個錦衣衛都分了三十兩左右,一個個眉開眼笑,就連穩重的李文遠也面有喜色,三年餉銀啊,要按照層層剋扣下來的實數,差不多要頂上五年六年拿到的了,大過年的好運氣。
王通拒絕了把趙金亮送到善堂的建議,帶著已經有點不對勁的孩子交給了馬寡婦,今日的事情儘管有點波折,可還算順利。
押著何金銀出來的時候,門外那些打手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李文遠手裡那根長杆,馬三標的勇猛剽悍,還有孫大海一幫人的配合圍毆,他們根本應付不了,官家再怎麼懈怠,畢竟是專業訓練過的,民間沒得比。
既然說了正月十六之後才能有個訊息,王通等人回去之後安排了去賭坊看守的輪值,也就大家安心過年。
不過,在把賭徒們驅趕出賭場直到押解何金銀出門這段時間,一直有人在外面偷偷的觀察盯著。
等看到何金銀被鎖起來牽著出門,門口安放了兩個看門的錦衣衛,事情瞭解,也沒太多東西可看了,觀察的人才匆匆忙忙離開。
在那裡偷瞄的有賭場的打手,也有方才的賭客,此時四散而去,卻不是去往一個地方報信。
到了年節,皇宮內各處都在忙碌著過年,二十四衙門大都是連軸轉,但年節不興土木,直殿監反倒是清閒。
總管胡公公在美味館遇到了馮保之後,回宮惴惴不安了幾日,生怕大禍臨頭,一直到過年這天才算鬆了口氣,知道自己這樣的小蝦米,可能根本沒有被放在馮公公的眼中。
這可是在生死邊緣轉了一圈,胡公公直接稱病休養,宮城南邊的營造,內庫出錢,大大有油水的差事都沒有敢去爭奪。
內廷喜歡在臘月三十這天升遷賞罰,這胡宦官到了正月初二總算放鬆下來,讓下面親信的小宦官弄了罈好酒,幾樣精緻的小菜,和自己的對食宮女一起樂一樂,也算過年。
誰想到才在住處那邊坐下,就有小宦官急匆匆的跑來,說有要事稟報,而且還一副不想讓第三人知道的摸樣。
到了僻靜處,這個跑了一路氣喘吁吁的小宦官連禮都顧不得行,就急忙忙的說道:
「胡公公,聚義坊被官府抄了,何老闆也被差役們捉拿送到了順天府衙門,外面的人讓小的來告訴公公,請公公快些拿個辦法!!」
一聽到聚義坊被抄,胡公公滿臉不耐煩的申請頓時變為了驚愕,隨即變成了滿臉的憤怒,直接尖聲說道:
「順天府上下腦子都壞掉了嗎,居然敢去碰聚義坊,咱家立刻去找……」
不過這胡公公因為前次的事情,卻多了個心眼,話說了一半,又盯著那報信的小宦官問道:
「到底怎麼回事,你仔細講講!」
「……南街有個總旗叫王通……」
話才說了一半,胡公公的臉色霎時就白了,王通,他一輩子也忘不了,差點就在王通那裡遇到了萬劫不復的大禍,那小宦官說完,又看向胡公公,卻發現這位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公公臉色大變。
胡公公看了眼這小宦官,突然用手捂住自己的心口,面露痛苦之色,大口喘著氣說道:
「心口疼的老毛病又犯了,你快扶我進去。「
事情到了這般,那肯定不能讓胡公公去打招呼了,那小宦官扶著胡公公進了臥房,帶上門,急匆匆的又跑了出去。
來報信的小宦官在胡公公這邊吃了閉門羹,卻沒什麼失望慌張的神情,轉身又朝著宮中其他地方跑去。
胡公公躺在床上一邊痛苦的呻吟,一邊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聽著人遠去,這才從床上爬了起來,長出了一口氣。
起身拿著手巾抹了把汗,走到門邊,卻想起來什麼,轉回身拿著三炷香點燃了,對著神龕拜了拜,然後才轉身出門。
神龕中有一尊銅佛,雙手腰間各有一個小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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