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晚上週向打來電話:「顧小姐,季總加班開會,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去,說是讓你先休息,不用等他。」
「真是——」顧雲採徹底歇菜,這人怎麼忽然這麼忙了呢?
穿了厚厚的羽絨服,顧雲採開了車,帶了李姐準備的晚餐,準備發揚一次未婚妻精神,給季勳陽送愛心飯去。
剛出大門,就見斜著衝出一個人影來。
「吱——」顧雲採的小心臟差點被嚇了出來。她也不敢下車,偷偷向前看。
車前站了一個人,瘦高的個子,手裡還拿著點什麼東西。
「簡凌然,你在這裡做什麼?」顧雲採心中忽然一陣怒氣升騰。她把車窗搖下一個縫隙——前車之鑑,不得不防。
「阿採,你別害怕,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送你個訂婚禮物。」簡凌然的聲音裡沒有多少力氣,彷彿還帶著哀求。
顧雲採能看出他手裡的東西是什麼,那是大學時,他送給過她的那串天珠,當時,他說希望她能永遠像藏地的天空一樣純潔無暇,永遠給他清新的愛情。
可是,她後來還給了他的母親。
「謝謝,我不需要。」那串天珠已經染上了血,即使是清澈的藍天白雲也已經被那層血色染得模模糊糊,看不清對面的面容。
「阿採,我想問你,如果你真的愛我,為什麼我回來找你,你卻執意和季勳陽結婚?」簡凌然的面容忽然痛苦得扭曲起來:「你說是因為車禍的原因,你原諒不了自己也無法再面對和我在一起的日子,是真的這樣嗎?如果當時季勳陽像我現在一樣,而我還是個豪門子弟,那你還會嫁給他嗎?」
「會。」顧雲採冷冷地看著簡凌然:「你每天活在這種幻想裡,不累嗎?如果我是你,我會腳踏實地地去做事,絕不會像你一樣被世界壓垮,胡思亂想一些沒有可能的假如。」
顧雲採迅速倒車,繞過簡凌然,向前衝去。
後視鏡裡,她看到簡凌然把那串天珠狠狠地扔向了一望無際的夜空,隨後蹲在地上捂著臉痛哭起來。
車裡,顧雲採臉上的淚也在不知不覺中流過臉頰,滴落到胸前的衣服上,一顆連著一顆,溫溫的,熱熱的,流成了一條線。
夜色深沉,繁星都不見了蹤影,黑色吞噬著大地,伴著眼淚,伴著呼呼的風聲,伴著絲絲的寒意,拋卻糾纏,也拋卻了記憶中的那個人,也鼓勵著自己拋卻那份最深的疼痛。
簡凌然看著她遠去,胃裡痙攣成一團。他痛苦地蹲在地上,默默感受著愛情風吹雲散的決絕,體會痛徹心扉的絕望。
這是一個斬斷愛恨的夜晚。
至少在當時,他們都這麼認為著,也決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