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珊珊洗了把臉,平復了一下心情,才走出門去。
顧鎮的房間很小,燈也昏昏黃黃。每次進這個房間,顧珊珊總有一種回到上世紀的感覺,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所以相比而言,她更願意在客廳或者辦公室裡和父親談事情。
顧鎮坐在床上,見顧珊珊進來,點頭示意她坐下:「珊珊,我剛才想了想,季勳陽他們如果能過來的話,咱們一定不能得好好招待。所以,我有個想法。」
顧珊珊把桌上的水果碟子遞給父親,沒說什麼,坐下了。
「季勳陽的飲食愛好你應該是知道的,我就不多說了。顧雲採剛生了孩子,身體肯定不是很好,你吩咐廚房請幾個甜點師來,分量小一點,別太膩。另外再多設計些蔬菜菜式,精緻就好。」
「爸,你怎麼這麼清楚顧雲採的飲食習慣?」顧珊珊不解。
「哦,我也不是瞭解她的習慣。」顧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我剛讓人查了像她這個情況的人應該吃些什麼。對了,關於給她孩子的見面禮,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顧珊珊心中有些哭笑不得,剛說過請客還沒幾個小時呢:「爸,還有時間準備,我明天吩咐人去買就是了。給小孩子的見面禮無非就是那些金鎖之類,沒什麼別的。」
「那可不行。」顧鎮搖搖頭:「這是季家這一代的第一個孩子,季勳陽又是當家人。貴重一些也是說得過去的。不要買現成的,得花點心思定製。」
「可是,沒有定製的時間啊。」顧珊珊臉色有些不好起來,季勳陽是季家的當家人不錯,但他曾經是自己喜歡的人,中間又有那麼多恩怨,雖然他們救了父親,道謝也是應該的,但也不需要這麼鄭重其事吧,何況,定製禮物又是短短幾天時間能完成的?
「好吧。我再想想吧。禮物的事我來考慮。其他的,你好好準備就行。」顧鎮總結道。
顧珊珊答應了,看父親也有些支援不住的樣子,站起身來扶著顧鎮躺下,給他蓋好被子,自己才退了出來。
其實她一直有個疑問盤旋在心頭。
顧雲採為什麼和顧鎮的血型是一樣的呢?
自己和哥哥的血型隨了媽媽,沒有一個人繼承顧鎮的血型。不過,直系血親之間,輸血容易出大問題,也是常識,從這一點來說,顧雲採不可能是顧昀。而且,顧昀正好好地呆在顧家。
不過,有一點令顧珊珊感覺到奇怪的是,顧昀曾經和自己見過面,她對自己冷冰冰的,沒有恨也沒有其他的情緒,就像面對一個陌生人。
而父親顧鎮,對顧昀也從不曾主動提起。
當初顧昀回到顧家時,顧鎮曾經沉默了許久,最後去拜訪了曾經的岳母顧老太太,兩人商定顧昀從此與顧鎮的「顧」無關。
當時,顧珊珊是鬆了一口氣的。
可是現在看來,對於他曾經最疼愛的女兒,顧鎮的態度是冷漠了些。
顧珊珊打了個寒戰,對於自己,父親是什麼態度呢?她從來沒有在父親那裡感受到過父愛,更多的是程式化的那種寒暄,甚至像對外人。
唉,什麼都不想了。
顧珊珊甩甩頭,開了車出門。
車子經過一道繁華的路段,在一條小巷子裡停下來。
巷子邊上是一座優雅的民國公館風格小院。院子不算大,卻也佈滿了各式景觀,尤其是盆景,更是在冬日增添了人心頭的一抹新意。
這是顧珊珊熟悉的地方,也是她在見不得光的日子裡蝸居的見證。
顧珊珊輕輕踏上臺階。
有個女孩輕盈地跑過來,給她開門:「小姐你來了?」
「嗯。」顧珊珊點點頭,腳步卻沒有絲毫停留。
房子裡,是熟悉的佈置。十幾年來,從來沒有換過的佈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