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橡樹詩章

顧雲採上初中的時候,買了第一本硬皮帶鎖的日記本。

在這個日記本上,她把一首詩抄了無數遍:

我如果愛你——

絕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

不僅愛你偉岸的身軀,

也愛你堅持的位置,腳下的土地。

那個時候,她並沒有愛上什麼人,也不懂什麼是愛情。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在讀到這首詩的那一瞬間,好像是擊中了自己心中最柔軟的部分。

這是她記憶深處的一首詩,或許在她懵懂的時候,就已經深刻在腦海裡了。

與季勳陽結婚後,她的心中始終隱藏著一絲不安,她知道,那是自卑在作怪,可是又沉溺在他給溫情裡,不能自拔,無法清醒。

孩子在她肚子裡第一次胎動的時候,這首詩伴隨著閃電,又一次出現在她的腦海裡,並深深鐫刻,忽然照亮了她的心。

所以,她即使已經明白了自己對季勳陽的愛,也明白了他對自己的愛,她仍然不能割捨這首詩帶給她的震撼。

這也是她想要的有尊嚴有自信的人生。

家裡的嬰兒房早已佈置妥當,就在顧雲採臥室的隔壁。

她本想自己帶孩子,但醫生一再叮囑,她的身體尚未恢復,需要多加休息。而季勳陽更是為了不折不扣執行醫生的命令,自己搬到了嬰兒房中。兩個月嫂則搬到了嬰兒房對面——有個月嫂是重新找的,原來的那個已經辭退。

李姐晚上就在臥室陪著顧雲採。

顧雲採有點苦惱,本以為出院之後就自由了,現在看來,跟在醫院也沒什麼分別——除了能在白天隨時去抱新新之外。

鍛鍊了幾天,顧雲採抱新新的技術已經十分熟練,而季勳陽,比她更加熟稔。

最初,季勳陽晚上被孩子吵得睡不著,孩子一哭就得自己起來按鈴叫月嫂,白天兩個黑眼圈。後來他掌握了規律,孩子哭了就哄哄,或者隔四個小時衝一次奶粉。

從此之後,月嫂閒得無聊,只有在白天的時候才能體現一把自己的價值,為此也沒少跟顧雲採抱怨。

「顧小姐,你看我倆現在工作這麼輕鬆,心裡蠻不好意思。」林嫂快人快語,也不悶在心裡,一股腦告訴了顧雲採。

「工作輕鬆還不好嗎?晚上正好能休息好。你們要真是24小時不休息,我也挺不好意思啊。」顧雲採倒是不以為意,爸爸親自帶孩子,也讓他嚐嚐養孩子的辛苦,還能跟孩子培養感情,沒什麼不好。也是林嫂她們厚道,換了有的人,還不得樂得清閒?

現在兩個月嫂好像覺得坑了僱主似的,就連廚房的活兒也搶著幹,搞得李嫂也埋怨說自己快失業了。

「話不是那麼說,我們拿的這份錢,就得幹好這份活。」林嫂也是個爽快人,平時極為重視規矩二字,倒是跟顧雲採脾氣相合。

「沒事,林嫂。過了這幾天,他會忙公司的事,也顧不上每天晚上照顧孩子了。你們的‘陣地’就能奪回來了。」顧雲採笑著「安慰」林嫂。

林嫂這才拍拍手:「得嘞,這就好。各司其職,各有分工,這錢啊,我拿著心裡也才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