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孩子依舊在保溫箱中,幸虧小傢伙還算結實,沒有什麼大礙。季勳陽怕顧雲採勞累,把陳巖他們趕了回去,自己探望已經轉入病房的顧雲採。
顧雲採不喜歡有味道,套間的病房裡,一枝花也沒放置,清清爽爽——除了藥味兒。
季勳陽走進來的時候,顧雲採還在午睡。
由於身體大虧,她這幾天幾乎除了吃點護士喂的流食,就是睡覺。即使是已經恢復了不少的氣力,還是很虛弱。
季勳陽看著床上面色慘白的女人,短短幾天,小臉又瘦了一大圈。手臂上掛著輸液管,瓶子裡的液體一滴一滴地通過這個管子進入她的身體。
她裸露出來的手臂上,佈滿了針眼,皮膚也青腫了一片又一片。
像她這種怕疼的人,血管又是細得看不見,每次輸水對她來說都是一次劫難。他沒法想象當初的她,是如何毅然伸出手臂讓護士拿粗粗的管子抽血輸給顧鎮,那會兒的她,那麼勇敢,那麼讓人驚訝——給人強大力量的小女人。
此刻,她呼吸均勻,睫毛偶爾一閃,是在做什麼夢嗎?
季勳陽輕輕坐在她的窗前,仔仔細細地看著這個長得很普通的女人。
「叮咚——」護士輕輕地按響了門鈴,該是顧雲採測各項指標的時間了。
「阿採,阿採——」季勳陽小心地用手掌摸摸她的臉頰:「醒醒,該檢查了。」
顧雲採慢慢睜開眼睛,鬍子拉碴的臉映入眼簾:「嗯。」
護士很快量好,把最後一瓶液體換上,朝顧雲採笑笑:「再堅持一下,今天的最後一瓶了。」
顧雲採點點頭。她的兩條手臂上能扎的地方都快扎遍了,就算拔了針肌肉也疼得厲害。這幾天都是護士小姐每天用溫毛巾給她敷。
季勳陽皺著眉頭盯著顧雲採的手臂,顧雲採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不由往被子裡縮了縮。
「阿採,感覺好些沒有?」季勳陽收回目光,看著顧雲採消瘦的小臉。
「除了傷口還疼,其他好多了。」其實氣力還是很虛弱,一會兒就是一身的虛汗,但又不能換得太勤快,容易著涼。「你——去看過寶寶沒?」
「啊?」季勳陽總是好不容易才能想起還有個孩子:「他在保溫箱,不讓探望。」
顧雲採不滿地撇撇嘴,她可是聽護士說了,可以在門外隔著玻璃看的。
季勳陽不知道哪裡惹她不滿了,忙說:「我會催著醫生的,他能出來了就馬上抱過來給你看。」
顧雲採無奈:「他剛生出來的時候沒有哭,我當時也沒力氣問護士,你多打聽一下孩子的情況。」
「好,我知道了。」季勳陽趕忙答應:「對了,你有什麼想吃的?聽醫生說可以進食一些好消化的飯菜了。李姐也過來了,想吃什麼讓她做。」
「李姐來了?」顧雲採好像對李姐的期盼比對他更甚:「還是讓她進來照顧我吧。」
換衣服擦身子之類,用不熟悉的護士總比不上用自己熟悉的人,前幾天是不能,現在她有一種自由的感覺。
剛睡了一會兒身上的虛汗已經是大汗淋漓的狀態,再不擦身子換衣服她真是受不了。
季勳陽走出病房叫李姐,李姐被他哀怨的眼神弄得渾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