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採以為自己也是顧家的邀請,因為跟季勳陽已經離婚,他們再給一份也屬正常。及至開啟,「簡凌然」三個字赫然映入眼簾,她才明白自己想錯了。
季勳陽看顧雲採用呆在那裡,不由湊過來看。瞬間,他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陳巖看得奇怪:「怎麼了?」
「我吃飽了,先去散步,你們慢慢吃。」顧雲採說不上自己是什麼心情,只是這一刻誰也不想看到。
李姐陪著顧雲採出去散步。季勳陽站起來幫她拿了風衣穿上,囑咐李姐別讓顧雲採吹著頭了,這才回轉來繼續吃飯。
「到底怎麼回事?」陳巖看季勳陽臉色又難看起來,實在好奇。
「簡凌然給阿採的請柬。」
「我去——」陳巖忍不住輕呼:「這還要臉麼?這小子,當初就該狠狠揍他。他這是什麼意思?炫耀?示威?」
「不管他什麼意思,這事他做得太不地道。」季勳陽臉上冷冷的:「本來今天看阿採心情挺好,他這麼一來,她不知道多久才能調適過來。」
「什麼意思?你是說阿採心裡還喜歡簡凌然?」
「不是喜歡,是——我也說不清楚,總之,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不會當對方是陌生人。」季勳陽嘆氣:「我明白她對他不是什麼愛,但我心裡還是不舒服。」
「寧讓別人心裡不舒服,不能自己心裡不舒服。」陳巖的小眼睛眯起來:「上次已經警告過他了,他不遵守承諾,也別怪咱們下手狠!」
「算了。這是阿採的心結,讓她自己處理吧。」季勳陽向陳巖搖搖頭:「得她自己真正想通了,才能真的放開。」
顧雲採近來喜歡上了在傍晚微冷的風中散步。
光禿禿的樹幹直指蒼穹,在透著夕陽餘暈的輕輕夜色裡,無比猙獰。小徑上再也沒有了落葉,乾乾淨淨,彷彿秋天的一層才上去咔咔響的厚葉子從來不曾存在過。
前方,看不到盡頭——那些小路彎彎曲曲,不到轉彎的時候,看不到更遠的地方。
就像自己的生活,每個轉折過後,都能看到不一樣的未來。人永遠猜不到生活會給你一個怎樣的意外,可也只能順著這個意外,抓住它的尾巴。
她想,自己和簡凌然相愛的時候,是否從來沒想過未來?當簡母笑著說出那麼直刺人心的話時,自己是否想過妥協?
她很明白,自己曾經深深地愛過簡凌然,也深深愛過季勳陽——這沒有什麼好否認的。只是,與簡凌然的愛,太單純太熱烈,太沖動太天真,轟然的愛,造成慘烈的結果;愛季勳陽,從霎那的熱情,轉為平淡的幸福,又從雲端跌入谷底,再然後,她便不敢再愛。再沒有了那種一往無前的英勇,學會的是,瞻前顧後環視左右的「深謀遠慮」。
也好,既然他想,她就去。
去真正結束一段美好的記憶——也或許,結束另一段美好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