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顧雲採在陳巖的幫助下忙著新公司晶彩傳媒的成立事宜，季勳陽偶爾也會跑去看看，提提建議。
季勳陽和陳巖、顧雲採商量，前期先高薪聘請專業人士進行試運營，然後再根據情況進行調整，畢竟三人中，只有顧雲採直接接觸過媒體的運作，但只是皮毛，而且她現在的精力也不太能跟得上。因此大家幾乎都稱得上是門外漢了。
過了第七個月，顧雲採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她感覺自己走路也慢了下來，去公司也就少了些。又想起李子玉的事情，算起來她的輪崗也快結束了。
「李子玉的事情，你們考慮得怎麼樣了？」三人又一次討論晶彩公司的高管聘任時，顧雲採忍不住再次問道。中間她提過兩三次，季勳陽都有些猶豫，不太放心把李子玉放到那裡去。陳巖也是同樣的意見。
「阿採，李子玉這個人，背後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但可以確定一點，她進昀陽不會有什麼好的目的。所以這種危險人物，我還是老意見，儘量不要接觸為好。」陳巖鄭重地提醒。
「她是個聰明人。我猜，不管她最終的目的是什麼，她終究要一步步接觸到公司的核心機密才可能成功，而在這之前，她不會有什麼大的動作和疏漏。以她的能力，晶彩前期的行政管理工作完全可以勝任，而這，正是我要用到的那部分。她也會將晶彩作為重要得多進身之階，好好經營。所以，這是各取所需。而至於她的目標能否達成，我想你們兩個已經有了防備，自然是不怕的。因此，在你們調查清楚之前，讓她閒著也是浪費人力，來晶彩，至少對得起付她的那些工資。」顧雲採端著水杯，輕輕晃著那半杯水，卻怎麼也不會灑出來：「你們兩個是資深‘資本家’，如何最大程度榨取員工的剩餘價值，比我在行吧。呵呵。」
陳巖彷彿有些吃驚，抬頭看了看顧雲採，又看看季勳陽。
季勳陽面上卻沒有什麼表情，過了會兒才緩緩點頭：「也好，可以先試試，不合適的話隨時調離就是了。
談完正事，李姐進來請顧雲採上樓小憩。季勳陽和陳巖則驅車前往公司處理事務。
「勳陽，你有沒有覺得——阿採好像變了很多？」陳巖看看一臉嚴肅坐在副駕駛上不知在想什麼的季勳陽：「怎麼說呢？不是原來那個溫婉的居家女人了，現在的她帶著一股肅殺之氣，尤其是在處理公司事情的時候。」
「這不好麼？」季勳陽淡淡地說，表情有一絲鬆動。
「也不是不好，只是有些不習慣。」陳巖聲音有些低沉和傷感的意思：「可是人總不會一成不變的，誰也不能。」
「我能理解她的變化。她或許骨子裡就不是那種溫柔賢惠在家裡插花種草的女人，以前的她，不過是幸福時候的美好幻象，她不忍心去打破而已。時間久了，她總會發現自己，去成為自己。」季勳陽陷入沉思：「也許都是我的錯，把美好破壞，逼著她不得不去自己給自己創造安全感。」
兩人不再說話。季勳陽把車窗按下。窗外細風冷颼颼地鑽進車裡，從他的髮間刺過，那種痛讓他更加清醒，也更加心痛。
窗外的行人已經開始穿了毛衣和風衣，即便如此，他們還是雙臂緊緊裹住了自己，彷彿害怕有一絲冷風鑽進身體，讓心也涼起來。
路邊公園裡的花除了月季只有菊花了，在這灰白蕭瑟的寒風裡，也算是給這個城市增添了一道亮麗的溫暖。
季勳陽望著車窗外的一切，恨不得時間倒退回去，回到那個初遇顧雲採的時間——可惜人世間沒有如果，也沒有預見，只有追悔莫及和艱難追尋。
到了公司，季勳陽叫過人事部的負責人：「近期，李子玉表現如何？」
「很不錯。她在每個崗位上的表現都是同期最好的，而且她懂得思考，不盲目去做一件事情，做事的目的性很強，設計的工作方法也很科學，因此效率很高。」人事部絲毫不吝惜誇讚之詞。
「好，我知道了。叫她過來一下。」季勳陽吩咐。
幾分鐘過後，李子玉匆匆趕來：「季總，您找我？」
「嗯，你先坐。」季勳陽示意李子玉坐下：「最近輪崗有什麼感受？」
「我覺得輪崗這種方式是非常好的，對於部門協作、相互配合，都有很好的作用。不過有些地方我覺得設計得還可以更好一些。在工作中發現的問題和解決方案我已經做了一個詳細的資料庫，隨後給您彙報。」李子玉顯然已經對這個問題進行過深入思考。
季勳陽讚許地點點頭：「很好。公司就需要你這樣不怕苦不怕累又肯動腦筋的員工。今天叫你來呢，也是有個重要的事情想交給你，看看你的意見。」
「季總，公司的安排我一定遵從，這沒有什麼可說的。」李子玉的態度「三觀極正」。
「那我就直說了。昀陽最近收購了一家報紙，想必你也知道。」季勳陽用讚賞的眼光看著李子玉：「顧總的身體情況，不可能全部精力現在就放過去，所以，需要有一個能全面保障行政管理的高管暫代一段時間。她幾次向我要你，我也沒捨得放手。所以徵求一下你的意見。」
李子玉愣住了。她與顧雲採只是粗粗見過幾次，並沒有深談過，自己來到昀陽，也從未有過什麼過人的成績——更別提什麼管理經驗了，顧雲採怎麼會看中自己呢？
「季總，可是我沒有行政管理方面的經驗——」
「經驗，誰也不是生來就有的。這個倒不用擔心。」季勳陽打斷了她的話：「如果你有興趣嘗試一下的話，可以充分發揮自己的能力，這也是一個極好的鍛鍊機會。」
「行，我服從公司安排。」李子玉明白，所謂徵求她的意見，也不過給個面子，走個過場而已，領導的話員工能不遵從麼？況且，在昀陽從一個小小的助理做起，到真正的核心位置，還有漫長的路要走。而現在，幾乎是一步登天，一個子公司的高管，只要做得好，很快能升為集團公司的核心管理層。這對她來說，自然是利大於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