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重?」顧雲採喃喃著。她怎麼不知道呢?是了,她整天呆在家裡,跟這些也沒什麼關係,又有誰會告訴她?可是,他,為什麼也不告訴她呢?
季勳陽好像並沒有發現顧雲採的「不滿」:「前些天的事了。對了,陳巖,陳嶽沒說他和顧蘇是怎麼熟悉的?」
「沒說。」陳巖有些煩躁了:「這小子一向省心,也聽媽媽的話,這次卻鐵了心似的,老媽怎麼苦口婆心勸都沒用,什麼都不說,就一句,想娶顧蘇。氣得老爸都想揍他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老媽心結總算解開點,這下可好——」
「行了,車到山前必有路。」季勳陽也沒什麼好的辦法,男女之間的感情,如果真的產生了,哪還在乎什麼家世懸殊:「咱們其實都是局外人。陳嶽要真喜歡顧蘇,還得看顧蘇喜不喜歡他。她不是大庭廣眾之下拒絕了嗎?所以也別太著急,多勸勸伯父伯母,現在啊,越反對得厲害,他就越堅持。陳嶽這樣的,平時溫溫和和,其實真認準一件事,堅持起來還是挺執著的。」
「也只能這樣了。」陳巖點點頭:「唉,家門不幸啊。」
兩個顧家的掌門人一個重病,一個重傷。
而顧蘇被陳嶽表白的事情,第二天已經傳遍了豪門之間,眾人皆嘆陳嶽下手之快。
陳雲力和夫人自然氣得七竅生煙。偏兒子又不肯說到底什麼時候愛上顧蘇的。
「幸虧人家拒絕了。」陳父罕見地在客廳裡抽起了煙:「若然真的成了,不知多少人背後指點說我們趨利而去。」
「現在就不是趨利的名聲了麼?」陳夫人更是氣得不行:「誰家的姑娘不好,偏看上顧家的?顧家的女兒一個個都好成什麼樣,值得你們去這麼下力氣追?」
陳父見火燒到了自己身上,忙改變策略:「就是,顧蘇是什麼人?人家在商場上呆的時間比你多多了,家大業大,什麼沒見過?你這一齣算什麼?就是十分真心,人家也會以為是看上了家業。」
「爸,媽,我真不是看上了她家的家業,我是真心喜歡她這個人。」陳嶽忙解釋。
「人?你才認識她多久,你有多瞭解她?她們顧家的女人,個個都不是你想象的那麼好。」陳夫人越說越氣,冷笑著說:「不要被表面迷惑了。如果你真的喜歡,就等你掙下了相當的家業再說。如今,破落的簡家為什麼搭上顧家,人家就會以為你是為了同樣的原因追顧蘇——而且,別人不會認為是你自己的事,會以為是我們陳家這麼做。那陳家的名聲,跟林家賣女兒,跟簡家賣兒子,有什麼區別!以後,讓你爸怎麼出門?!」
陳嶽不語,默默站起身,出了家門。陳夫人正在氣頭上,也不理他,冷冷地看著。陳父對這個兒子一向放心,現在的主要任務是保證妻子不陷回往事的糾結之中。
陳嶽開了車,在山路上慢慢地行駛。夜幕下,漫山遍野都是漆黑一片,只有漫天繁星像是宇宙中唯一的暖光,在眼前陪著自己。
路上沒有車,也沒有人。除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就只有偶爾的幾聲動物叫聲。陳巖搖下車窗,任夜風吹拂著額頭,初冬的風裡已沒有了秋的涼意,而是帶著一絲絲的冰冷裹挾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