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來,他不常來了。他的媽媽,那位和藹的阿姨也沒再出現在記憶裡。
換成了她去找他,她做他的騎士。
他的弟弟會常常欺負他,而他,似乎也不懂得還手,總是受傷。
他的爺爺看到了,只是皺皺眉頭,從不主持公道,反而更嚴厲地要求他。她很是為他不平,卻也知道在別人家裡,要尊重長輩的教導。
她心疼他,總是帶著小藥包,學著給他上藥,像他照顧自己一樣,安慰他,陪他玩耍——其實只是她自己在玩,他在一邊帶著滿足的微笑看著,然後慢慢地幫她一起收起玩具,拿手帕替她擦乾額頭上的汗水,帶她去洗臉洗手。
只是,沒有什麼人生若只如初見。當兩個人經歷了太多太多,性格會變,心思也會變。無論如何都回不到最初的單純與快樂。
是的,她已經記起了一切。
就在腹中的小生命第一次踢腿讓她感知到的那一夜,那個電閃雷鳴的晚上,她從恐懼中安定下來,像忽然劈開了記憶的閘門——她記起了所有的往事。
她知道了自己就是顧昀!是顧鎮和顧清清的女兒,是顧絲桐的外孫女。
她也記起了那些似乎在冥冥中被封印多年的痛苦:母親的生病去世,父親的頹廢,還有,自己掉落懸崖的恐懼和出車禍時那一瞬間的絕望。
「顧小姐,有你的電話!」李姐從後面追上,把手機遞過來。
顧雲採開啟手機,是一個陌生來電。
「喂,哪位?」
「顧小姐,我是喬潤岱啊。」溫文爾雅的聲音響起:「明天我到勳陽公司談點事情,小范他們託我給你捎了些東西過來,你看我是讓勳陽帶回去給你還是——」
「我明天去昀陽一趟。」顧雲採興奮地說。在喬氏的時候大家處得都很不錯,但她走的時候並沒有特意打招呼,部門的同事居然還記得給她帶東西,她自然是激動得不得了。
「好。看你的身體狀況,來不了就不要勉強。」喬潤岱依舊體貼備至。
「嗯,謝謝,我明白的。」對喬潤岱,顧雲採一向是抱著感激的情感的,從開始見面到後來的幫忙,他對自己一無所求,只是純粹地幫忙而已。她常想,若是哪個女人找他做丈夫,幾乎一輩子都不用擔心他的人品問題。
掛了電話,顧雲採也有些累了。對李姐說:「回去吧。」
「正好該吃些水果了。」李姐每天忠實地遵循著徐醫生的囑咐,時刻牢記要調理好顧雲採的身體。
自從上次給顧鎮獻血後,顧雲採的身體更差起來,徐醫生一再叮囑一定要把補充營養放在第一位,否則妊娠期貧血可是會給孕婦和胎兒造成很大影響的。
季勳陽專門請營養師和醫生共同制定了顧雲採的食譜,食補和藥補加在一起,最近顧雲採的身體才有了些許起色。
李姐更是掐著表督促顧雲採的吃喝起居,簡直把她當自己女兒在照顧。
顧雲採也乖乖地配合,生怕自己身體弱讓孩子有什麼不足。只是平時有些她最愛吃的水果,因為性寒的原因,很多都不能吃了,這一點讓她很是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