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巖似乎有些意外,又好像怕他反悔,急急把早已從律師處取到的檔案拿給顧雲採,顧雲採爽快地簽了轉讓書。陳巖又拿出一份合約來。
「阿採,這件事是我做的不厚道,勳陽他並不知道,你知道他的性子,是死也不會向你要回這些股份的。」陳巖解釋道:「這是我在昀陽的股份,百分之三十,跟季氏的股份價值不能比,不能讓你沒有一點補償。」
「不用了。」顧雲採推開那份檔案,「我原本就不需要季氏那些股份。跟勳陽結婚,並不只是他的責任,我也是自願的。也就無所謂什麼補償。另外,我還有樣東西請你帶給他。」
顧雲採從隨身包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玉鐲:「這是我們結婚時他送給我的,價值太大,我承受不起。」
陳巖也不接,十分為難:「這我更不能收了,他送給你的東西,不會要回去的。」
顧雲採抿嘴笑笑:「物是人非,最讓人傷感了。要是價值不大的東西,我就不還回去了,也好做個紀念。可這個東西,是顧昀小時候給他的,他很看重。這是其一,也是最重要的一個理由。另一個,如果你不答應幫我還給他,這份股份轉讓書我是要收回的。」
陳巖知道她不會做出什麼收回股份轉讓書的事,但這玉鐲關係到顧昀,而且顧雲採一心要還,他也就只能硬著頭皮答應。
「你別耽擱了,快回去吧。」顧雲採催促道。
「好。這件事過了,我必會給你一個交待。」陳巖放下一句話,匆匆離去。
有什麼好交待的呢?她顧雲採結婚,是自己同意的,過了段恩愛甜蜜的日子,也是自己願意付出的,同樣,季勳陽也付出了,雙方你情我願,沒有誰強迫誰,分開的時候,她當然也不需要他給什麼補償,給什麼交待。
不過,能幫他做一些事情,能幫上他一些忙,她心裡卻是雀躍的。
陳巖回到a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正在四處奔忙的季勳陽。
雖然辦成了一件大事,但他臉上沒有一絲喜色,自己擅自作主,即使是為了季勳陽好,也不能越俎代庖,這種事情,不好交待。
「什麼?你找阿採簽了轉讓書?!」季勳陽瘦削的臉上陰沉如水。
「不管你怎麼埋怨我,這件事我也做了。而且這是目前唯一拯救季家的辦法,你自己也明白這一點不是嗎?你拿這些股份給了阿採,你心裡舒服些是嗎?難道你對她的愧疚就只值這些股份?!」陳巖也不甘示弱,只有先發制人,才是對付季勳陽的有效方式。
「其實你什麼都明白,可是你只是執著於你的那種執念。找顧昀也是,跟阿採結婚也是,跟她離婚更是。什麼時候你能放開一些,讓身邊的人活得輕鬆些?」陳巖吼道:「阿採,她本來就不要你的什麼補償,她說你們倆是你情我願,沒有誰辜負誰!我給她我昀陽的股份,她想也不想就拒絕了。別人說她是高攀你季家這個豪門,我看,是你高攀她才是!」
季勳陽沒有說話,頭微微低下。
她瞭解的人生,遠比他深刻。她瞭解的他,也比他自己深刻。而他,卻不瞭解她,自以為給了自己大部分的財產就是對她的補償,其實只是為了自己心裡能稍微好受一些。
很多事情,他都清楚,可他拒絕去承認,他害怕,害怕發現自己是個懦夫,害怕把一切推翻重來。
「哪,這是她堅持要還給你的另外一樣東西。」陳巖的手伸過來,手掌張開,是那枚翡翠玉鐲。
依舊翠綠欲滴,依舊通透明媚,他像被雷擊了一般,頭腦和心中好像砰地一聲有一個溫暖的東西炸裂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