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叫周向開車，季勳陽第二天自己開車去了顧家的山莊。
嚴格意義上說，這是他第一次正式拜訪顧老太太。小的時候見過顧老太太幾面，沒什麼太深的印象。
方之文等在門口把他迎接進去。顧老太太在沙發上坐著喝剛熬好的中藥。
「顧奶奶，身體不好？」季勳陽還是用小時候的稱呼。他記憶中的顧老太太是一個嚴肅的人——當然，也可能跟當時的心情有關。
「沒什麼不好的，上了年紀了，多補補。」顧老太太放下藥碗，指指對面：「坐吧。」
「一晃眼你已經長這麼大了。想當年你跟小昀兩個人在花園子裡跑著玩的時候還是兩個小豆丁呢。」顧老太太想起往事不由笑道：「還把養了好多年的烏龜搶了去呢。」
季勳陽笑笑：「小時候不懂事。給您添麻煩了。」
「哪兒的話。」顧老太太擺擺手，「要是一直那樣也挺好。對了，你是不是還沒和小昀說過話呢？看我這腦子，之文，你去叫小昀過來。」
自從顧昀回顧家之後，除了認親的酒會上，季勳陽是沒私下和顧昀見過。奇怪的是他心裡竟然也沒有迫切想相見的慾望。
方之文親自上樓去請顧昀。
對這個找回來的顧家外孫女，他是不陌生的。畢竟這麼多年來，她小時候的資料他們查得清清楚楚。
咚咚咚，方之文敲敲門，門開了。
顧昀笑著問：「方叔，什麼事？」
「顧董請你去一趟客廳。季家的大少爺來了。」
「是嗎？」似乎是出乎意料，顧昀先是一愣，接著露出驚喜的笑容。
顧昀回到顧家之後，之前的朋友也都沒時間再聯絡，參加的聚會也少，還沒有可以交心的閨蜜，也沒有相熟的朋友。
她除了跟顧老太太學習，就是自己待在屋裡看書之類，在外人看來生活枯燥無味得很。
顧昀隨方之文到了客廳，和季勳陽打了招呼。
季勳陽這才仔細看清了這個失散多年的兒時夥伴，確實和顧清清和顧鎮都有相似之處，笑容恬淡，和小時候的活潑可愛迥然不同了。
顧老太太看他們並不多說話，自己藉口要去換衣服上樓了。
「你——這些年過得怎麼樣？」季勳陽開口問，有種時日久遠很是陌生的感覺。十幾年的時間足以讓人忘卻很多事情，也足以讓兩個人變得生疏起來。
「挺好的。」顧昀似乎也不太習慣這麼多年後的重逢，沒有激動，只有平淡。
「那時候為什麼不來找我？」
「我覺得自己一個人在陌生的環境裡，過得很自由。」顧昀淡淡地說：「也許換個環境，才能真正發現自己是什麼樣的人，最想要什麼。」
季勳陽點點頭：「那你現在——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嗎？」
「不知道。但我沒有別的選擇不是麼？」顧昀無奈地笑笑。
樓上，顧老太太從傳回的即時影片裡聽著兩人的對話，陷入了沉思。
季勳陽來顧家的目的確實是為了見一見顧昀。
對這個兒時的夥伴，也是給了自己太多幫助和信心的女孩，他總是放不下的。無論如何，她現在可以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至於內心，需要她慢慢磨練了。
在這種家庭，不管你心裡最真實的想法是什麼，你都要悄悄掩藏，把它當做奢望和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