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勳陽晚上回到家的時候,顧雲採並不在。
問了婷姐,婷姐說她上午買菜回來,沒多大會兒出去,還沒回來。
季勳陽給顧雲採打電話,電話關機。他又給年念打電話,也並不在那裡。
在a城,除了年念那兒,她能去哪兒呢?結婚以來,她從未不打招呼晚上不回來過。季勳陽有些著急,上樓到臥室準備看她是不是已經偷偷回來了。
臥室裡並沒有人,桌子上卻有兩張紙。
是一封離婚協議和一封,告別信。
信上寫著:
勳陽,謝謝你這幾個月來對我的照顧。
我知道你只是以為我是你青梅竹馬的顧昀,所以才跟我結婚,才對我呵護備至,才把我寵得像最幸福的公主。
對我來說,這是一場美夢,是一場童話。也因為這樣,我才一直麻痺自己,不去問你為什麼一見面就跟我結婚,也不去問這些日子為什麼你對我如此冷淡。
我本來想就這樣下去。可我不是懵懂無知的小女孩,我知道遲早會有撕開面紗的這一天。也許我虛榮,也許我太渴望愛,我沒有下決心早些結束這一切。
對你來說,這幾個月,是一場噩夢。你付出關愛、捧在手心的,不是你要找的人。所幸,現在噩夢已醒,你有重新開始的權利,我無權阻擋,也不想成為這個阻擋。
一別兩寬。
我會好好過我的生活。你也是。
顧雲採
離婚協議書上,也沒有什麼要求。
她只帶走了自己的積蓄和幾件衣服。
季勳陽心中痛楚,就像顧雲採說的,她給了自己自由,自己可以去選擇自己想要照顧的人,可以去和自己的小昀在一起,本該輕鬆才是。
可是他卻沒有一絲解脫的感覺。這會兒也顧不上想別的,他趕快給周向打電話,讓他派人去找顧雲採。
而顧雲採,早已經離開了a城,正坐在駛往c城的火車上。
a城和c城是中部兩個最大的城市。工作機會來說,是最多的。
顧雲採的專業是中文,一個「百無一用」卻又離不得的專業。相對技術型別的專業來說,就業範圍最廣,但也最普通。
從決定離開到新的職業規劃,電光火石之間,顧雲採已經計劃得非常清楚。她有時也覺得自己冷靜得近乎神經,往往越緊急越關鍵的時候,她的頭腦也越清醒。
她的座位對面是一個正在聽歌的年輕人和一位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鄰座是一個在看穿越故事的女孩子。
「穿越」,要是時光真的能穿越有多好。她想回到去機場之前。如果是那樣,也許現在自己正在爸爸媽媽的溫柔注視下吃著水果,大談學校的趣事。
一切都回不去了。
顧雲採搖搖頭,回憶過去,幻想未來,兩件最沒有意義的事情,不是嗎?就像剛剛做過的夢,醒了眼前還是車輪滾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