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城,顧家。
顧鎮的臥室極小,一張一米乘兩米的床,一個衣櫃,一張工作臺。
這是他最讓人感覺到奇怪的地方。
堂堂一個富豪之家,這樣大的房間做儲物間都嫌狹小,不說別的,只顧珊珊的鞋帽間就佔了五間房子。
十幾年來,顧鎮就住在這樣的房子裡。
屋裡的物品除了一臺筆記型電腦外,很久沒有添過新東西了。如果外人看到這副樣子,顧鎮肯定跑不了一箇中國版葛朗臺的名聲。
此時他正坐在工作臺前,捧著一本相簿。
翻開的相簿上是一個小女孩的照片。
大約三四歲的樣子,胖嘟嘟的小臉,擠得五官都變小了。她開心地笑著坐在鞦韆上,旁邊有個漂亮的女人溫柔地看著她,為她推鞦韆的,是個英俊帥氣的男人。
三個人臉上都露出那種自內而外的幸福笑容。
看著照片的顧鎮,也不由輕輕笑起來。猛然又像想到了什麼似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憂傷。
「無憂無慮才是最幸福的狀態吧。」他嘆了口氣,把相簿收到抽屜裡,細細地上了鎖。「事到如今,罷了。」
「咱們去曼幽山莊一趟。」顧鎮叫來貼身秘書兼司機唐信。
此刻的曼幽山莊,c城顧家的掌門人顧老太太顧絲桐正看著方之文遞上來的資料。
自從她在酒會上宣佈懸賞尋人的資訊以來,各大家族紛紛派出了人馬。倒不都是貪圖她顧家的條件,有一部分也是為了表示一下自己的誠意:顧家最看重的人需要尋找,誰能無動於衷呢?
a城裡,只有陳家沒有動靜。
顧老太太搖頭苦笑:「他陳憲鈞倒是一如既往。」也不以為意,甚至還透著一絲欣賞。
「二小姐怎麼幾天不見了?」小女兒對自己分配財產的不滿以顧老太太的精明自然是洞若觀火,可她也有信心最後顧蘇能想明白。
「二小姐這幾天像是也加緊去尋昀小姐了。」方之文答道:「她那邊的調查組這段時間安排得很是緊張。」
「嗯。」顧老太太滿意地點點頭。
十幾年了,那個胖乎乎的乖孩子在哪裡呢?
他們說她死了,可她不信。顧蘇帶人找了那麼多年沒有訊息,可是她總覺得那孩子還活蹦亂跳地活著。
上個月,醫生檢查出顧老太太患了早期直腸癌,可是以她的年紀和身體狀況已經不適合做手術了,只能保守治療。
她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就像大女兒似的,忽然間就沒了。離開這個人世前,她想找到外孫女,是死是活,有個準信。
她不想到了地下,見到清清時,跟她說不但沒照顧好她的女兒,還不知道孩子的死活。
人心不古。為財,多少無法想象的事情都能發生。她不知道那孩子的準確訊息,但她只能懸賞找到孩子,而不能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如果那樣,即便孩子活著被找到,帶到她面前時也不知道能不能繼續活著了。
她感覺很累。
一輩子,為了孩子,為了家業,猜測人心,早已心力交瘁。
唯一的失敗,就是沒有堅決攔阻大女兒的婚事,以致最後白髮人送黑髮人,就連最疼愛的外孫女也沒能照顧好。
「顧總,有人來訪。」方之文的稟報聲打斷了顧絲桐的思考。
方之文接到報告,出去了一下,回來對顧老太太說:「是——是顧鎮。」
「顧鎮!」顧老太太臉色瞬間籠了一層寒氣:「他還有臉來?——讓他滾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