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臥談往事

接下來的兩天,年念發覺顧雲採總是心不在焉的,常常走神。

這天下午,季勳陽讓秘書請年念去總裁辦公室。

季勳陽與顧雲採的相處更親密,也更能感覺到她的心情變化。他直覺這問題可能與他有關,所以也小心翼翼地不去觸碰。

但任由顧雲採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很多時候,至親至疏夫妻,還不如讓無話不說的閨蜜去開解更有效果。

年念爽快地答應了。

下午,年念以自己要做出差準備為由,拉著顧雲採請了一下午的假。

兩人下午逛街買東西,吃吃小吃,玩玩電玩。晚飯年念提議回自己家做,順便邀請顧雲採晚上就住在自己家。

自從結婚後,顧雲採就沒有和閨蜜這麼快樂地相處過了。季勳陽對她的好得無可挑剔,可也不能完全代替朋友的位置。

這樣是不是太不知足了?顧雲採這麼想時又覺得自己太過貪心。

擔心季勳陽不高興,顧雲採打電話回去報備。季勳陽卻告訴她今晚他正好回大宅看爺爺,讓她儘管在年念家過夜。

顧雲採很是高興。兩人吃過飯散過步,洗漱好,上床開始了「臥談會」——這可是大學時和工作後兩人的「常態」。

那時候,兩人一起打水,一起上課,一起去食堂。年念家不在本地,顧雲採也常常帶她回家中改善伙食。

顧雲採的父母和哥哥都非常好客,每次她去,不但吃得好,還給她帶很多零食和自家做的小菜。

「以前的日子真是快樂呀。」顧雲採有些想念。

「你現在不快樂嗎,少奶奶?」年念笑道。

顧雲採立刻施展自己的獨門絕技:撓癢癢大法。年念只好求饒。

兩人笑鬧了一陣,重又躺好。

「說真的,念念,我現在也很快樂。」顧雲採似乎有些沉重:「但卻不是以前那種毫無負擔的快樂。」

是的。她養父母去世後,她再也沒有了單純的快樂。

那一年,自己在深潭中掙扎,爸媽和哥哥正好在山裡徒步,看到水中起伏的小腦袋,哥哥讓父母在腰間栓了繩子,拼力游過來把自己帶上岸。

當時他不知道潭水深淺,也不知道有沒有危險的生物,還是那麼游過來了。

之後父母帶她回家。報了警,卻無人來認。

警察說要讓她進福利院,哥哥和爸媽不同意,才在警局備了案,讓她住在家裡。

爸媽問過她是怎麼摔下深潭的,她卻連之前的事全都忘了。嘴裡只斷斷續續吐出幾個字:「顧……雲……阿……採……」

爸媽猜出她是名字叫「顧雲採」,其他的卻什麼都問不出來了。

醫生說她這是心因性失憶症的一種:連續性失憶。對這種病症的療法,世界上也沒有統一的標準。恢復正常記憶的機率並不低,但不要像電視劇中一樣故意用以前的事情去刺激她,要等她自然而然地想起來,以減少對腦部的傷害。

她和爸媽、哥哥生活在一起。家裡不是特別富裕,小康生活,全家人卻都很滿足。

每到週末,爸媽、哥哥、顧雲採,一起去登山、徒步,發現大自然的樂趣,嘗試好吃的天然食品;

晚上搭好帳篷,坐在椅子上看城裡看不到的漫天繁星,聽靜謐中清脆快樂的蟲鳴;

早上,在乾淨的陽光中醒來,閉上眼睛,聽清脆婉囀的鳥鳴,用露水洗臉用溪水濯足……